手工织布

    由于粗布采用纯棉纱为原料,全部工艺采用纯手工制作,是真正的绿色、环保,无任何工业污染天然的产品。在人们崇尚自然、渴望绿色的今天,粗布再次成为人们追逐时尚的热点,受到喜欢田园风格,爱好自然,寻求返璞归真的人士的青睐,并成为馈赠亲友的最好礼品。

    在胡金杏的家里,我也看到了已织好的一卷卷天然、绿色,凉爽透气的粗布。这些布的图案是靠各种色线交织,构成各种各样的图形来进行体现,色彩或亮或淡,风格粗朴豪放,一点儿都不张扬。这种以一梭一梭精心织造而成的粗布,蕴含着古老的人文气息,让人有一种既返朴归真,又舒适自然的感觉。

    如今,随着人们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以及健康理念,绿色、环保的手工粗布又悄然回归,重新受到青睐,且身价不菲。胡金杏说她织的布卖的并不多,多作为礼品赠送亲友,偶尔有人来买,她也做成床单卖一些,大床200多元一床,小床则100多元。

    胡金杏织布的时候,家里来了几位老人前来观看。询问中,老人们也说,年轻时,几乎家家都会织布,女人人人会织。后来由于手工织布生产效率低,劳动成本高,已被工业布代替。在南田镇,也仅看到胡金杏在织,许多人家都不织布了,老一辈人不织,年轻人就更不会了。

    问到传承,胡金杏说,之前她女儿曾在温州一纺织厂工作,现在也去经商去了,她的手艺并没有传承下去。

    听着她们的讲述,我也不禁感叹,如今听到织布声已显得弥足珍贵。若干年后,唧唧复唧唧的织布声还能传多久?

    父亲端坐在织布机上,双脚踩动着踏板,两排纵纱绕过一个横梁垂直落下,插在固定地面的沙锥上。随着踏板的律动,一上一下交替“咬”成45度纱口。

    父亲右手拽动着“溜子”(插纱的木制钻子),让它来回横穿于“纱口”;左手则前后有节奏地拉动着底部长同织出布宽的木梳子(俗称“创子”)……随着“咔嚓,咔嚓”的一曲曲“乐章”,一匹匹厚薄匀称、宽窄统一的漂亮手工制布就诞生了。

    母亲端坐在纺车一角,一边纺着棉纱,一边不时抬头瞄一眼织布机,似乎在检查父亲织出的布有无瑕疵。父亲则全神贯注,嘴里哼着小曲而全然不知。母亲宛尔一笑,使劲摇动着纺车,捏着棉絮条的左手如春蚕一样吐出洁白的纱线来。

    于是,纺车的“呜啦呜啦”声和着织布机的“咔嚓咔嚓”声,演奏成一曲“男织女纺”的幸福生活交响。

    织得好布,需种得好棉。

    早春,太阳刚刚探头,农家就要为来年的好棉忙乎开了。父母提着棉种下地套种棉花,这边撸着麦苗菜苗,那边打凼下种,一墒墒一行行,露水很快打湿了衣裳。

    收得好棉,还得有锄功。

    “秧薅三遍涨破壳,棉锄三焦白似雪。”勤锄地,不仅是去除杂草,不让它与棉苗争养分,关键是能保持土壤松软,促进根系发达,让棉核结得丰、棉朵开得大、棉丝长而棉质好。

    经过由春到夏的孕育,笑开口的棉核实在按捺不住,争先恐后地开放了。一朵朵棉花像白云飘落,一块块棉田宛若雪被铺就,十分壮观。棉花的主人们挎着竹篮,满心欢喜下地采棉,只听见大姑娘小媳妇那银铃般的笑声歌声,随着朵朵白云飘向远方。

    织好布,还需纺得好纱。

    母亲纺纱如线,抽纱如丝,是我们那一带出了名的纺纱能手。还记得当时村里人为了跟母亲学纺纱,把纺车搬到家门前的大槐树下一溜摆开。

    纺车一齐发出“呜啦呜啦”的响声,惊得枝头上的鸟儿四下飞蹿,乐得树下的纺姑纺娘们忍俊不止。

    织布要经过绞棉、弹棉、纺纱、浆纱、打纱管等多道工序,并非人人都拿得起放得下的活计,加之一台木制织布机价格不菲,故十里八乡没几户人家具备织布能力。

    因此,每当刀镰入库、雪花飞舞的时节,便是父亲母亲最忙碌的日子。因为父亲有织得一手好布的技艺,母亲有纺得一手好纱的本领;此外,还有祖辈传下的一台好织布机和天生的一副热心肠,故而登门求织者络绎不绝。

    父母亲替人织布纺纱从不收工钱,过意不去的乡亲就送两尺粗布作为酬劳或帮个农活。母亲总说,乡里乡亲的,谁家还没个求人的时候。

    早些年,穿得起洋布的农家人不多,几乎都是自种、自纺、自织、自做,纯天然棉花,不着一染,生态纺织,倒也穿得舒适、温暖。

    现代化机械织就的布匹,虽然精细、漂亮,一应俱全,却无法取代人工纺纱织布的乡情、乡味、乡韵,缺少了那种原生态的质朴与美感。

    如今,农家的纺纱织布手艺已被岁月封尘,但封尘不了的,是那段“织进”我灵魂深处的乡愁。

    她织出的布料,不及现代布匹鲜艳,却有独特的质感,在孩子成婚时,她都要用她亲手织出的布料做衣裳、被套,村里有喜事也离不开她这台有百年历史的木质手工织布机。

    昨日,在仙游县大济镇,海都记者辗转找到了她,79岁的郑阿道,她如往日一样,坐在织布机竹板上,戴着老花眼镜,手脚并用摆弄这个传承了几代人的老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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