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过是仗着我在乎你
而在人群中,却有一队人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战局之外,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谢风华远远看着,眼里多了几分轻松。据她所知,临城城门的两边是山野荒林,唯有从那里过去,他们与唐孟谦的对峙方能有转机。
正这么想着,突然耳边传来一道吼叫声,紧接着,脸上一热,浓郁的血腥味侵占了她所有的嗅觉。
她抹了把脸上粘稠而温热的血液,抬头看去,却见令鸢飞正手持双刀插入一人的胸膛,下一刻,抬脚一踢,血柱喷溅,真正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令鸢飞双刀对击,铿然之声很快就淹没在战场的厮杀声中,却看着她道:“元少夫人,你欠我一条命!”
谢风华扯了扯嘴角,“我可没有让你救我!”
“可我救了!”令鸢飞却像是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继续道,“我既然救了,那你就要感激我,不是么?”
谢风华身子往后一仰,躲过一人的杀招,手中软剑却已经缠上那人的脖颈,刹那间,身首异处。她的动作熟练而果决,剑上寒光如长练般划过,映出那眼中的凛冽杀气,俨然不同于以往的清冷模样。
令鸢飞心知此时不该着眼于此,却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哪怕生死当前,她的视线依旧紧紧追随着谢风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看什么心上人。
谢风华没有回头,但能感受到胶着在身上的强烈视线,心中却是说不出的矛盾和复杂。
与令鸢飞的相遇,本就是一场意外。且不说她有了元旻舟,就算孤身一人,也不会沉溺于儿女情长之中,尤其是来自于另一个女人的情感。
于是,她当做什么都看不懂。
一直以来,她都很清醒地给彼此划了界限,甚至不去问令鸢飞任何事情。对她来说,当初待在令鸢飞身边,不过是无奈之举。若真是能找到什么线索,那也是她的本事,与令鸢飞无关。
这样的关系,她自认维持得不错。
可令鸢飞却不这么想,在几番挣扎下,她终于靠到谢风华的身边,好奇地问道:“你似乎都没有任何好奇心的?”
谢风华诧异了下,问道:“请恕我愚钝,不明白大小姐的意思。”
“我是说,你对我的事情都不感到好奇的吗?”令鸢飞点了点她的额头,这样的动作看起来无比轻佻,并且在两兵交战的混乱之中,这动作显得颇是不合时宜。
谢风华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拉开了与她的距离,嘴唇抿成一字。
她要应付身边杀上来的敌人,还要时不时挡去一些暗箭,良久后才道:“大小姐希望我好奇什么?你的身份?你为何能领兵作战?还是你为何要随我下山?”
“这些难道不够?”令鸢飞一脚踢开冲她倒来的尸体,嫌弃地掸了掸袖子,嘟着嘴道。
谢风华别有意味地看着她,语气凉凉地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感兴趣。说到底,你我不过是陌路人,只要不是犯到我的手里,我也懒得去追根究底。”
令鸢飞笑容一滞,还没等谢风华看出其中的深意,却又见她扬起笑脸,语气嚣张道:“说得倒是很狂妄。一早就听闻你的鼎鼎大名,如今可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却是没有再说下去。
血腥而混乱的厮杀中,两个心思各异的女人完成了对彼此底线的试探。
旁观的人却是不明就里,甚至还怀疑这两人是否脑子出了问题。
乱军之中,不急着shā • rén ,反而优哉游哉地聊天?
怕不是疯了!
不管旁人如何看待,这两人却没有继续交谈下去,而是专心地做着手中事——shā • rén 。
北冥似乎延续了此前的习惯,秉着骚扰和偷袭的原则,此次出兵人数也不算多,意在慢慢耗尽临城中的兵力。再加上面对的又是令鸢飞带下山的阿那部族精锐之兵,双方交手,北冥人死伤惨重。待到鸣金收兵时,能够狼狈回退的敌人也就寥寥无几。
——大部分,都已经成了马蹄下的尸体。
谢风华厉目扫过,终于抬头看向城楼上的唐孟谦,朗声道:“唐世子,这样的结果,你可还满意?”
唐孟谦面容似乎有些扭曲,尤其在触到遍地的尸体时,那神色里仿佛带了几分癫狂。
他冷冷道:“谢二,你就这点本事?”
“我的本事多着呢,就是不知道唐世子还有没有机会领教了。”谢风华策马向前,面若寒霜地冲他喊道,“你让我做的,我已经做了。现在,是不是该放人了?”
“你想得美……”唐孟谦恨恨咬牙,将窦长柯扭到眼前,还欲说什么,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急报,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狠狠地瞪了眼谢风华,随即看向身后,怒道,“怎么回事儿?”
那人跌跌撞撞地跑来,惨白着脸道:“世子,东城门被人攻破,一队人马已经冲了进来……”
“什么?怎么可能?”唐孟谦一把丢开窦长柯,转而揪起那人胸前的衣襟,厉声叱道,“你若敢继续扰乱军心,本世子定将你就地正法。”
那人尖叫道:“世子饶命啊……属下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分夸大欺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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