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迂回意,临阵抱美人

    正忐忑不安间,香风阵阵,环佩叮当,一群衣着鲜亮的女子迈着珊珊莲步,扭着细腰走进来,一字排开,笑吟吟地站在了大厅门口。

    “这是城内青云坊的姑娘们,都是清倌,”王景笑得不见眼,大手一挥,却道,“你们都过去,服侍好各位贵人。”

    于是,每个人的身旁都多了一张矮凳,那些女子有序入座,席间的气氛瞬间高涨起来。

    窦长柯心中起疑,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任何异常。可不知为何,刚才唐孟谦看他的那一眼,像是入梦的魔,在他脑海里久久不退。

    他侧过头,却只看到了唐孟谦的后脑勺。

    此刻,身旁坐了两名女子,不停地给他劝着酒,一开始还能推脱过去,却不想,唐孟谦也掺和了进来,一句“好生服侍”的指示,让那两名女子越发有恃无恐。

    窦长柯再如何好脾气,此刻也忍不住气恼起来,啪的一拍桌子,又走出了位子,冲唐孟谦道:“世子,军中还有要事,请恕我不能多留。来日若有机会,再续今日未完之酒。”

    也不等唐孟谦应承,他一撩衣袍,从狭窄的人缝里穿过。

    下一刻,却突然顿住脚步。

    却见门口走来一排黑衣人,手中并无任何兵器,可那扑面而来的肃杀气息,却让他浑身一震,下意思就看向唐孟谦,声音冷冽道:“唐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孟谦自如地斟了一杯酒,笑意不改,“窦兄弟,来都来了,岂有中途退席的道理?更何况,这可是王城守准备多时的一番好意,若是就此辜负了,岂不是显得不识抬举?”

    窦长柯转而看向王景,“城守大人,战事不容耽搁,就算我此番退席,想必你也能理解的吧?”

    王景虽诧异于唐孟谦的举动,却也识趣地不去拆他的台,而是道:“今日唐世子是贵客,若是怠慢了,可就是我们的不是了。窦兄弟,咱们刚刚打了胜仗,一时半会儿,北冥人也不会有大的举动。倒不如先坐下来,好好放松放松啊……”

    窦长柯心里陡然一沉,却格外坚持,“唐世子,军中不可没有坐镇的人……”

    “索性不会有什么大事,本世子拨个人去,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唐孟谦不为所动,指了指身旁的刀疤男子道,“今日,窦兄弟要与在场众人把酒言欢,城楼那边就由你来负责!记住,牢牢守住城门,不然你提头来见。”

    刀疤男子立即应声,瞥了眼窦长柯,便大步走了出去。

    窦长柯虽不知出了什么事,可也看出来,唐孟谦试图将他扣下来。

    他正暗自思索着,硬闯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却又听唐孟谦问道:“窦兄弟,现在这样,你可放心了?”

    “我觉得,我还是要亲自去看一下……”窦长柯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一想到那刀疤男子可能会发现他的秘密,他顿时心急如焚,二话不说就朝门口的黑衣人冲过去。

    岂料,唐孟谦腾地站起身,厉声道:“窦兄弟!这么着急,莫不是害怕被发现什么?”

    窦长柯猛地刹住脚步,垂于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片刻后,他才缓缓转过身子,扯着嘴角道:“唐世子言重了。我需要担心什么呢……”

    “那就好。”唐孟谦顿时收起了刚才的冷厉,指了指他的位置,笑意闲适,“既然没有需要担心的,倒不如坐下来,多喝几杯。正好,我也想向你讨教一下,为何来到临城这么久,却没见过元少夫人呢!听闻窦兄弟与她关系不错,应该也会知道她的行踪吧……”

    他突然叹了口气,似是极为痛惜,“按理说,身为一军将领,不该私自离开大军。可人言可畏,怕就怕有人说漏嘴,将这个消息说了出去,到那时,元少夫人只怕会遭受天京朝中大臣的弹劾,会累及她的赫赫战功呢!”

    一听到这话,窦长柯顿时安安分分地坐了回去。

    形势比人强,他就算要反抗,也不能在这个当头上。

    唐孟谦冷冷地投去一眼,脸上布满了寒霜。一想起刚才得到的消息,他立即心血翻滚,恨恨地灌下几杯酒,再看窦长柯时,越发看不顺眼。

    一顿饭,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终于结束。

    窦长柯一口气还没吐到底,却又被唐孟谦拉了过去,喝了所谓的“醒酒茶”。

    一杯下去,整个人就没了意识。

    重新醒来时,却发觉自己正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周围静得能听到风吹落叶的声音。

    他挣扎着起身,又试着伸展了下身体。除了浑身无力外,身上并无任何伤痛。

    他松了口气,刚要摸索着迈开步子,不远处突然有了亮光,如豆般大,被风吹得胡乱摇曳着,照出外面张牙舞爪的影子。

    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一身黑色劲装的唐孟谦走了进来,目光在他身上钉住,笑意瘆人,“窦兄弟,酒可醒了?”

    窦长柯轻笑了一下,道:“就算原先没醒,看到唐世子后,也该醒了。我见过不少人,但像唐世子这般,长得有醒酒惊吓作用的,还是头一回见。”

    “是么?”唐孟谦笑容再也撑不下去,恨恨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牙尖嘴利,不愧是得了谢二赏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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