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山河,何处是归途
隔壁厢房听得声响,青鸾和沈惟仁哪里坐的住,两个时辰过去了,两人如坐针毡,急的团团转,听到声响急忙推门而入。
瞧见柳轻舟跌坐在塌上,急忙上前扶着,焦急到:“前辈,您不碍事吧?”
柳轻舟只连连咳血,话都说不出来。沈惟仁握住这前辈的手一探,只见诸脉空虚,宛若一片汪洋瞬间被蒸干了水分,下意识的注入一丝真气,助其疗伤。
柳轻舟得一缕真气入体,“咦”的一声,惊奇的瞧着沈惟仁,此子内力平和,但并非纯真的武当修为,虽极力掩饰,注入一丝浅薄的气机助他温养,但观其内力修为应不逊于青玄。沈惟仁未曾想到,藏剑先祖便是出身武当,昔年柳德胜学成下山,建下不世功勋,而后解甲归田,创立藏剑山庄,虽多年去芜存菁,独树一帜,但其剑法、内功之根基,仍在武当,是以对武当武学极为熟悉,只不过江湖中甚少有人记得一段渊源。
那木桶之中水温渐高,咕咕的冒着气泡,青玄赤身端坐其中,浑身被烫的通红,可体内真气直如龙虎相争,在各条经脉之中捉对厮杀,左冲右突,疼痛难当。
青鸾见状,瞧着柳轻舟,见其点点头,急忙去井边提水,将冰冷的井水倒入桶中,可是不一会桶水又沸,直急的流泪。
“这孩子性情坚忍,此刻正是关键之时,不要停,一直换水,”柳轻舟说道,再看看韩轻罗,那粉面红的滴血,浑身热气蒸腾,便如泡在水中一般,也是痛苦难当。
“癫儿,意守气海,借助为师之力,在下丹田处周流百遍,而后驻气绛宫,长驱直入泥丸宫,将落月掌力逼入女娃体内;女娃娃,将真气散开,不必抗拒,只顺其自然,”柳轻舟连连咳血道。
青玄脑中混沌一片,将仅有的神识尽数守在绛宫、气海之处,努力冲关泥丸,无奈伤势极重,便得师父相助,一连数次,均在泥丸宫处阻塞不前,焦急万分,此刻体力已至极限,便是仅有的一丝神识也慢慢消磨,混沌眩晕之感渐浓,只想就此倒下。
“不好,癫儿消耗过大,怕是难撑片刻了,”柳轻舟担忧道。
沈惟仁听得如是说,急切道:“如此下去,小弟危矣,我来助他,”说罢,双掌如飞,拍在青玄后背。
真气入体,青玄浑身一震,只觉得有一股真气破穴而入,知道这是有人相助,也不设防,只觉气机径直穿过气海、绛宫,直刺泥丸宫,而后一份为二,一股与自身融合,一股竟然包裹住那丝吞吐不定、霸道无比的掌力,顿时打起精神,周身真气周流至极致,“呔”的一喝,轰的一声,破穴而入,打通泥丸宫,将体力落月掌力系数逼出体外,周身只觉一轻,便没了知觉。
沈惟仁也顾不上青玄,再骈指作剑,一剑点在韩轻罗气海,经脉逆转,将那道霸道的真气吸附在指间,双指之间呲呲作响,而后缓慢吞吐,分散注入自己和韩轻罗体内。
指、掌一撤,沈、韩二人也跌坐在地,气喘吁吁。
“好小子,好功夫,你这逆转经脉,移花接木的本事,远胜你师父纯阳,”柳轻舟心中存疑,却也由衷赞道。
一屋子的人,只有青鸾尚能站立,只得将几人堪堪扶了起来,旺了屋内炭火,其他也无计可施。
柳轻舟艰难的盘膝而坐,打坐练气,不忘提醒道:“沈小子、韩家女娃,你们赶快温养经脉,尤其是韩家女娃,你修为尚浅,依老夫所言,逐脉调息,缓慢温养,切记不可激进,而后以本门心法汲取,化为己用。”
沈、韩二人急忙运功,闭目调息,一夜无话。
青鸾仔细为小弟穿上衣衫,覆上棉被,见小弟呼吸甚轻,急的团团转。
“阿鸾不必心急,癫儿耗力过巨,脱力昏厥,休息几日,便会醒转,此刻他经脉通畅,体力真气磅礴,周流不息,并无大碍了,不过此刻城中风声紧,这几日千万不能受扰,你须有个主意,”说罢不再言语,抓紧时间调息。
青玄在睡梦之中,只觉天地一空,自己身处一个暗无星月的空间,万物俱静,“这是死了么?”怎么自己一丝知觉也无,想朝前迈几步,怎么手脚都不听使唤了,方才灼热难当,这会又冰冷彻骨,急忙催动真气,从太阳经、少阳经行小周天,周身热了起来,不一会灼热之感传来,急忙催动真气,循着太阴经、少阴经行满小周天,灼热渐轻,寒意又至,只得阴阳轮转,不停运气抵御。
青鸾在塌前瞧着小弟脸色忽红忽青,显然痛苦难当,哪里知道究竟,见其余几人都已闭目入定,又不敢出声询问,五内俱焚,急的如热锅蚂蚁一般,只恨自己无能,泪珠滚滚而下。
青玄迷蒙之中感觉有雨落下,落在脸上甚是清凉,缓了阳脉行气,很快寒意入侵,连忙运功,如此反复,神识之中顿感疑惑,如此施为何时才是尽头?师父曾教导自己,黄庭经习练之时,可分注十六显脉、十六隐脉,如今自己忽冷忽热,好不难受,何不阴阳共转,十六显脉周流纯阳之气,十六隐脉驻守纯阴之气,使阴阳交融,或可暂缓痛楚。
青玄此想颇为大胆,便是柳轻舟,昔年习练此功也曾有此想,不过阴阳交融,显、隐分而练之需深厚内功方能成行,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青玄此刻体力有柳、沈二人之气,加之自身,早已如富家翁,先前冷热之感,便是外来之气不能化为自用,在体内各脉乱窜所致,方才自己提气周流,无意中收拢,阴阳分而习之,与之抗衡,方能稍缓痛楚,一旦纯阳、纯阴过盛,便满而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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