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松北麓,秋露霜夜鸣

    柳轻舟不顾老父反对,执意要娶绿绮,柳苍梧私下派出庄中好手外出调查绿绮来历,前往绿绮所言籍贯家乡调查,不料因天灾之故,所获讯息极少,久而久之,经不得长子多番恳求,无奈之下,便遂了长子心意,为二人举办婚礼。

    在庄中生活了一段时间,柳苍梧竟发现这新婚媳妇竟数次进入庄中禁地“万剑归藏楼”,不由大怒,此楼中珍藏庄中历代庄主的习武笔记及遗物,藏剑武学典籍悉数藏于顶楼,楼后幽谷便是剑冢,乃各代掌门埋骨之地,铸剑之法更是庄中绝密,日常只有庄主和大公子方能进出,多方盘问,竟是长子默许,只言爱妻心中好奇,进楼只为游览,并不言其他。

    终在岁末腊月,柳轻舟前往漕河水寨诛灭水匪之夜,发现绿绮再次偷入万剑归藏楼,被柳三父子发现,继而引发一场纷争。

    “逆子,你可知事后为父多方查证,发现剑冢内名剑典籍俱在,唯独丢失了先祖一本日常诵读的《黄庭经》,此经虽是寻常,却是先祖贴身之物,不得不追回,老夫不曾想过诛杀此妖女,只想问问她,何故偷盗一本普通经书,如何忍心杀我庄中数名弟子。”

    疯道人哑口无言,当年并不曾细细追问此事,新婚后不久,耐不住爱妻的好奇心与软磨硬泡,夫妇二人第一次进入万剑归藏楼,绿绮在顶楼之上,似乎只是随手翻阅,便翻到先祖德胜公的遗物,从中拿出一本破旧的《黄庭经》,此后夫妇二人在闺房之中闲暇时时常参阅研读,原以为是只是本寻常的养生典籍,细读之下方才发现,当中注解所述与寻常《黄庭经》略有不同,竟暗含独特运气法门,爱妻不甚理解之处,便是自己参照自家心法,详加注解,逐条教授的,等读完全本方才发现,该经乃是极为高深的内功典籍,该是德胜公晚年钻研的内功法门,经文旁注释的蝇头小子两种笔记,其中想必有一个是出自先祖手笔,只是该心法以藏剑心法为基,寻常人习来应也是无用的。

    “师父,庄主所言经书是不是就是教授徒儿的那个?”青玄轻声问道。

    疯道人朝青玄点点头,转而向柳苍梧说道:“当年我回返之时,曾在天荒湖畔寻着绿绮,原本我们夫妇二人决意退隐林泉,不再过问世事,何以你竟不死不休,也不告诉我事件原委?”

    “你这逆子,你俩隐姓埋名,幽居深山,老夫根本未曾寻着你俩踪迹,你是老夫长子,亦是本庄传人的不二人选,阖庄上下只盼你游戏一段时日便回返,如何会咄咄逼人,是有人刻意传讯,言那妖女偷偷誊抄了藏剑武学,阖庄上下才知那妖女行踪,等我们赶到翠微山,未曾寻到你的行踪,与那妖女一番恶战方才擒获,方要质问那妖女之时,她却不发一言,挣脱束缚,纵身从翠微北山之巅跃下,老夫无奈,回返之时,在山腰遇见回返的你,你不问青红皂白,与庄内同袍大打出手,连伤数人,你给老夫解释的机会了?”

    “痴儿,相比一本破旧经书,无论是何高深典籍,你才是藏剑之珍宝啊,”柳苍梧毕竟年迈,多年来呕心沥血,奔走维系藏剑之名,早已心力交瘁,“轻舟,如今为父将实情告知,是向你表明心迹,妖女攀附我儿,必有所图,黄庭之秘,为父尚且不知,妖女岂能随手便从万千典籍中寻出,她更是借你之手,参透当中玄奥,如我猜想不差,此经所载心法必与我藏剑内功相应和,若无藏剑根基,万难习练,是也不是?”

    “确是如此,此经所载行气法门,必以本门心法为基,导气遍行十二显脉,而后十二隐脉,运气之序极为类似,互为佐证,只是更为精妙,”疯道人答道。

    “轻舟,昔日金翅峰一战,为父身受重伤,且在中毒之后强行运气驭剑,以精血为介,方才逃过一劫,萧、顾二人早已结盟,图谋庙堂江湖,嫁祸藏剑与唐门,如今唐门在你与漕帮诸人力证之下,嫌疑稍减;诸派掌门同时失踪,唯我藏剑独善其身,是以方有今日之患,为父不知天命何年,你二弟重楼资质平庸,难当大任,还请…..”柳苍梧长叹一声。

    “唉,万难应允,我已反出藏剑,江湖皆知,庄内之事,我必会向天下英雄解释,我一身所学,尽出藏剑,此间事了,必倾囊相授二弟,绿绮之事,我必追查清楚,”说罢,挥挥手,招呼青玄向大厅行去,留下苍老无助的老父,疯道人一行清泪不觉间流下,谁曾想不可一世的藏剑之主,竟有如斯低声求人之时,昔年恩怨,如今想来,似乎并不能尽数怪罪这位老人,何况还是自己的父亲,绿绮,难道过往种种,抑或夫妻之情都是假的么?

    “儿啊,”柳苍梧摇摇头,数十年光阴,足够让一个老父亲反省,自己何曾与长子好好抵zú • jiāo 谈过,只是让他习武习武,竟从不曾关心过他的心思。

    藏剑的问剑厅内,早已站满各门各派的高手门徒,嘈杂不休,柳重楼不停招呼劝解,早已左支右绌,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待见到疯道人师徒,柳重楼难得露出惊喜之情,“大哥,你可回来啦。”

    厅中顿时鸦雀无声,大哥?这道人难道是….?

    疯道人点点头,拨开众人兵器,朝各位拱拱手,但见人群中各门各派皆有门徒到场,唯独少了唐门,漕帮一行站在角落,只是不见护法及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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