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人间刺骨凉

    殿上鸦雀无声,众臣听守一说起这位兄弟,言语中竟多有赞叹,无一人敢吭声应和。

    “苏将军,上柱国可有消息了?”守一微皱眉头,回过神来,聂惊涛自正月初五出发,至今音信杳无,让他担忧万分,少了这根定海神针,许多军国大事,自己都无法抉择。

    “圣上,臣已命三百御林军南下去寻上柱国,此三百人皆为暗卫旧部,擅长追踪搜索,却至今未能寻得上柱国身影,不过传回了一则消息,武林十大门派的掌门竟无端消失在须弥山金翅峰顶,盟主顾梦白中毒而亡,诸派返程途中,不少帮派遭遇袭击,掌门被刺,重重迹象皆指向藏剑山庄。”

    “藏剑山庄?对了,不平可有消息了?”柳不平正是出自藏剑,当日护卫自己前去内藏库,死生不知。

    “京中蛰伏暗卫多方打探,未有消息,柳侍卫武功高强,相信吉人自有天相,”苏长风拱手道。

    “罢了,军情紧急,刻不容缓,北军既动,必是朝南而来,上柱国和柳侍卫之事交由暗卫旧部去继续找寻,我等还须尽快拟定御敌之策。”

    “圣上,为防北军南下,我军需早作准备,目前,南境苏、杭、常、润、扬守备皆已上表,忠于圣上,臣请领苏、杭、常三州兵马进驻润州,与扬州隔江相望,互为依托,另调南境水军速往长江,在扬、润之间江面及漕河游弋,控制北军南下水道,水陆并进,圣上坐镇常州,居中调停,则贼逆无所畏,”虎贲营将军王凌晖出列道。

    众臣商议许久,均同意王凌晖所言,李守一思忖良久,见朝臣无异议,便颁下旨意,依计而行。

    散朝后,守一在宫人引路下,前往后宫看望青鸾,青鸾梳洗已毕,换上宫人特意置办的郡主宫装,守一在门前瞧着香鬓如云,粉面如雪,身姿娉婷的青鸾,不由一愣。

    青鸾不同江南女子,那般的袅袅婷婷,弱不经风,她常年在塞北骑马打猎,浑迹行伍,随父习武,练的身材挺拔,英气逼人,见李守一站在门外,忙单膝跪地,以军礼相见:“小女见过圣上。”

    “郡主快快请起,昔日先帝在一线峡与侯爷结为生死兄弟,钦赐国姓,我们早已是一家人,以后便以兄妹相称吧,今后我便唤你鸾妹,你叫我皇兄即可,”李守一将青鸾扶起,只觉触手之处一片滑腻,却又圆润结实,不由脸颊一红,抬眼偷瞧青鸾,见青鸾并未察觉,不由舒了口气,他哪里想到青鸾自幼与族人厮混,关外女子豪爽,于男女之事并不在意,何况守一已与自己兄妹相称。

    守一将即将出兵的消息告知青鸾,青鸾以为这位新皇因为自己一席话,顾念父兄忠义出兵北上,感动的涕泪交加,伏在守一肩头大哭,并要求随军前往前线。

    王凌晖领三州兵马及虎贲营精锐共十数万大军先行开拔,绵延数十里;南境水师战船除运载水军,更兼从水路保证粮草、兵械供给,一时南境全军水陆并进,急速行军;李守一与苏长风自领五万御林军出泾州前往常州,青鸾不愿坐车,换上一身戎装,背负双刀,骑马跟在守一左右,英姿飒爽。

    銮驾便设在大观楼,面临漕河,楼前马道,水陆交通极为便捷,便于收集情报,及时传送讯息,扬州洪剑平及楚天南派信使递上请安折,将扬州情况上书禀明,据军报,北军兵分三路,分别驻扎淮南、济南、徐州,据探,三路大军皆各约有五万。

    王凌晖领大军先一步抵达润州,润州城一下多了十数万大军及车马,顿时局促拥挤起来,为确保大军调度,经请旨,王凌晖将润州守军四万与各州军马重新打乱整编,从润州城北往江北,设连营十座,每营约莫两万人,步卒骑兵分由帐下各参将统领,严阵以待;水军沿长江至漕河,阵列千帆,游弋不止,甚为壮观。

    守一抵达常州月余,每日处理前线军报,却不见北境大军有所动作,暗卫、斥候派出无数,传回的军报却皆是粮秣调动,整修城防,整军操练,李李存义的十五万大军仿佛南下演练一般,再不南行一步,更兼此次南下之军,皆为存义旧部,各营熟稔异常,南军无法混迹其中,刺探内部机密军情。己方二三十万水陆大军虽人数众多,但每日耗费钱粮无数,从起初战弦紧绷,已渐滋焦躁之意。

    李守一伏在案头,阅罢最新军报,一筹莫展,聂惊涛音信全无,身边除苏长风外,幕僚处理日常事务尚可,若说道战阵军事,却无多少有用之言,不免焦虑。

    三月初八,天气逐渐转暖,万物复苏,青鸾站在漕河边仰苏阁前,茫然的看着漕河上来往飞驰的快艇战船, 不时有斥候将最新军报送抵大观楼,暖风徐来,扭头一看,楼前杏黄龙旗迎风猎猎飞舞,春信已至,微暖的东南风吹开了漕河两岸的迎春花和春梅,沿岸碧绦鲜翠,宛若天上人间。

    “鸾妹,”守一的声音唤醒了沉醉美景的美人。

    “皇兄有礼,”青鸾如今也渐渐适应了宫中的礼节,袅袅一福。

    “朕刚处理完前线军报,北军仍无动静,今日春和景明,朕想邀你同去天宁寺一游,如何?”

    “也好,皇兄每日殚精竭虑,甚为辛苦,小妹陪你走走,散散心吧,”两人带了数十随从侍卫,步行往天宁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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