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雷乍响
这小子看起来也不像始乱终弃的人啊,为什么会这样?沈如海用商人的思维逻辑一想便明了了,事出无常必有妖,这小子怕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他不再深思,笑了笑,年轻人的矛盾就由年轻人去解决,年轻总有很多时间,去遇见,去改变,去努力……
可他万万没想到,到最后是这个结果。
就在这时,南怀风突然跪下,低着头,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再次流出泪水,沙哑道:“我会离开,请您别告诉她。医生说她是中度脑震荡,可能会忘记之前的事,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她。”
这个中年父亲虽然无法接受这个少年如此绝情,却也不忍心如此,他叹了口气,将诊断书丢在他面前。最终还是挥了挥手:“你走吧。”转身进入病房。将这最后的尊严留给那个才刚成年,就要接受现实的男孩。看着昏迷不醒的沈晴,和门外的南怀风,想到当初的他不也和他相似?沈如海也不禁感到些许失落和恼火,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南怀风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扶着墙墙壁,失魂落魄的走出医院。到了医院门口,他神色复杂的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天堂”和“地狱”。
这是他这个月第二次来医院了,他在半个月前家里的晚上,头疼欲裂,疼的他面部狰狞,蜷缩在地上打滚。这样的感觉从小到大已经有很多次了。那个男人,也带他去过不少次医院,可每次检查后,男人总是闭口不谈。直到前些年,男人从一位老中医那拿了几服药,他服用过后,头疼的感觉是少些了,可他总觉得这个病很严重,以他的想法来猜测,可能这也与他被抛弃有关吧。但这一切都随着他十七岁的年末,男人的病逝所埋没。
他那天实在是忍不住后,前往医院,亲自询问医生。当得知诊断结果后,他揣着那张诊断书,默默的离开医院。回到家后,他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抽屉里的情书和桌上男人的遗像。那一晚,从不抽烟的他,破天荒买了几包烟,在狭小的客厅,坐了一晚上,久久无言。他没办法支付那笔高额的脑部手术费,也冒不起这个险。医生说过,不能再拖了,动手术需要三十多万,并且成功的几率不到百分之十……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这无异于判了“死刑”。
他回头望向那个窗户,泪眼模糊,惨然一笑:“沈晴,下辈子再见,这几个月遇见你,我很高兴。”说完便不再回头,离开医院。
躺在床上的沈晴似乎梦见了什么,眼角划过一行清泪。沈父更是双眼通红,默默的用手替女儿把眼泪擦去。
第二天中午,躺在病床上的女孩醒了,她慢慢撑着病床坐了起来。她一手捂着头,一边抬手遮挡阳光。她脸色微白,却又带着些疑惑,好像很多事她记不清了。她想伸手拿旁边的水杯时,却不小心惊醒了病床旁留着口水睡着了的一个微胖女孩。她叫林媛媛,是沈晴的闺蜜,也是高中两年的同桌,林媛媛是张娃娃脸,一对柳叶眉,眼睛不大。
那娃娃脸女孩流着口水趴在病床上睡觉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而当她被惊醒时,那表情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奥斯卡影帝模仿秀啊!短短一分钟,先是双手捂嘴不敢置信,再到一手挠头,深感疑惑,再是捂着胸口,仰头而叹。悲痛欲绝,最后蓦然而笑。要是旁人在这,肯定会啧啧称奇,这女孩简直就是天生的演技派啊!
沈晴记得她,随即指了指林媛媛嘴角旁的口水,后者愣了一下,连忙尴尬讪笑,抽出一张纸巾,将口水擦掉。
林媛媛连忙想叫医生,却被沈晴阻止了,她笑了笑:“不用了,我想静会。”
林媛媛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后,握住她的右手,焦急问道:“沈晴,你没事吧?你出了车祸,医生说可能有后遗症,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你哪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啊!”
当林媛媛松开手来,端着一旁的另一杯自己的水喝着,睡了这么久,她也有些渴了。
沈晴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有个奇怪的男孩子,一直坐在我床前流泪,我觉得很熟悉,却又有些想不起来是谁,无论我怎么想要接近却都看不清他的样子。”
沈晴疑惑问道:“你知道是谁嘛?
林媛媛随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呛了一口水,连忙回答:“不认识,不认识,你可能也不认识。”
对于女孩的表现,沈晴虽然疑惑,却也没再问。
林媛媛又喝了口水,平复心情,再次低声问道:“你记不记得为什么出了车祸?你记得有个姓南的人吗?”
沈晴又摇了摇头:“不记得”。
林媛媛缓了口气,却又挑了挑起她那细眉,神色认真道:“你是周末出去玩的时候,不小心被车撞了,司机因为酒驾伤人,司机赔了一大笔钱,现在已经被拘捕了。那你还记得我吧?记得你父亲和老师同学们吧?老师跟同学们听说你出车祸后,今早连忙抽出早自习时间过来看望你,可惜那时候你没醒,我让我妈向老高请假了,所以在你出院前,我会一直陪你的。”
沈晴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微笑道“我记不清了,很模糊,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她并不知道,当她出车祸时,有个男孩着魔一般将她送往医院,在手术室在心急如焚,走过来走过去。没吃没喝,整整一天,只是流着泪呆呆的看着她,守在她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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