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雷乍响

    离开学校时,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笑,女儿的对象是同班的一个差生,但那个差生名字挺雅致的,南怀风?差生?不过也没关系,只要他对沈晴足够好就行。沈晴喜欢的人,难道会真是“差生”?要是不好,嗯,他也有他的办法……

    说实话,有时候他都由衷的羡慕那小子,女儿在那两个月笑的越来越多。沈晴周末经常出去和南怀风一起,回来的时候总是开心的不行。他甚至能清楚的回忆起来:

    沈晴在门口悄悄的探了个头,将手中的玩偶举了起来:“嘿嘿,爸,南怀风第一次送我礼物了唉,这个布偶熊好看嘛?”

    沈如海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报纸,瞥了眼:“南怀风是谁?说实话,一般般。”

    沈晴红着脸的大声道:“喂,你怎么可以这样,这可是他第一次送我礼物啊!”

    沈如海一头黑线,脸黑的不行,都说女儿前世是父亲的小情人,他也不例外,对这个女儿十分心疼。女儿对南怀风的喜欢和关心,让他有时候又嫉妒,又头疼。就像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小孩一般,一个人嘟着嘴,碎碎念道,“小子,别让我逮着你……”

    沈晴:“……”

    沈晴挥着手:“喂,爸,他今天和我去公园散步了,他给我买了冰糖葫芦,他说最喜欢的就是冰糖葫芦了,他爸爸也经常给他买。”

    沈如海:“爸每次给你买的好吃的少了吗?”

    沈晴昂起头,瞥了眼沈如海:“那不一样,明白吗?”

    沈如海:“臭小子……”

    他甚至记得有一次沈晴脸红着回来,他就像被抢了心爱女人一般,脸色极差。

    他本想厉声措辞,结果还是一阵红脸一阵白脸的问道:“他把你沈晴怎么着了?瞧你那熊样!”

    沈晴的脸更红了,少女细细的说道:“没有啊,没有,我抱了他一下……”

    沈如海:“小子,你真的完蛋了……”

    ……

    可就从两个星期前,女儿变得沉默寡言,也没有往常的阳光和笑容了,每天回家后打个招呼,就把自己锁在房间。班主任也不止一次打过电话,沈晴最近学习状态很差,虽然她比别人更努力,可这样下去对她的身体不好啊。他每次想与女儿谈谈的时候,沈晴却把自己锁在房间,让他心急如焚,却又不知所措。

    一个星期后,周末的晚上,沈晴红着眼睛回到家里,见着他后,话也不说,抱着他就开始大哭,嘴里重复着“爸。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他连忙安慰女儿,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说“别哭啊,小晴,爸去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去啊……”过了一会儿,他解下围裙,端着排骨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沈晴坐在阳台,抱着双腿,流着泪怔怔的看着窗外,轻声问道:“爸,他为什么不要我了啊?我做错了什么啊?为什么不告诉我啊?我可以改,真的……”看到这一幕的沈父心如刀绞,虽然他知道女儿不会做傻事,但看着女儿成天茶饭不思,双眼通红……这个看上去儒雅随和的中年男人,突然就面部狰狞,下一刻又看上去如沐春风。只是这些细微的面部表情落在沈晴眼里是如此的可怕。

    沈晴顾不及脸上的泪水,颤颤巍巍的走过来拉着父亲手急迫地说道:“爸,别去找他,别去找他,我不喜欢他了,真的……”

    沈父看着女儿这幅让人揪心的样子,不由得心头一软,他觉得这些年实在是亏欠女儿太多了。他拉着女儿坐在沙发上,为她披上一张毛毯,语重心长道:“好,爸就答应你一次,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个星期就不去忙了,在家陪着你散散心。”

    可他实在没想到,周三,实在是因公事忙不开。女儿答应他,等他回来,不再去找南怀风。可他没想到,周末女儿还是忍不住跑了出去,去找南怀风。而他也没想到,女儿在路上出了车祸,南怀风得了脑部肿瘤……这个世界上太多意想不到的事了,可为什么偏偏都出现在他女儿身上,这让他这个父亲不开心,让他很不开心。

    他了解过南怀风,他虽然相信女儿的眼光,可并不是不关心女儿。南怀风,Y市人,出生不久就被父母抛弃,自小在孤儿院长大,性格孤僻,不爱说话。奇怪的是,大冬天的这个男婴,竟然没在路边被冻死。老天又跟他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正巧,被路过的孤儿院院长捡回家,抚养长大。

    学习成绩一般,几乎没与老师同学发生过矛盾,至于那发生矛盾的几次,还是有些意思。第一次,小学,在放学回家的被同学们歧视说他是个“野种”,他没有反驳,但对于他们的紧追不舍的嘲笑,他挥出了拳头,打趴了哪几个学生。不错,贫贱不能移,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不缺少年该有的傲骨。第二次,是被同学叫人报复时,他没有意气用事,反而跑掉了,向老师报告了,很好,有头脑,不盲目自大,意气用事。第三次嘛,则是沈晴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几个混混拦住骚扰,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从哪摸出一把刀,冲进去就乱挥,拉着那站在原地面色惨白,不知所措,双手死死揪住衣角的沈晴,不由分说的就往外跑。所幸没有伤人,几个混混都傻眼了,果然还是年轻人血气方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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