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白衣女子1
“自燃?没人帮着救火么?”三爷目光呆滞地,自言自语道。
阿贵说:“听说,是什么那个地方曾闹过人命,一个半大小子,喝了那里的水,丧了命。有人想救,也有人嚷嚷着,说他们活该。这么一嚷嚷,也就没人敢去救火了。”
三爷听后,一眼不发。他想起那日和胖副手一起听到的歌谣:“西堂泉水清又清,十三岁的小子分不清,大口喝下西泉水,不出半日丢了命。”
“自燃!”美玉半信半疑地小声念叨着,扭身往后院去,
三爷见美玉走,也跟着一同到了后院。嘉柔迎出来,拉着美玉和三爷一起进屋,又给三爷看座,倒茶。
“三叔,您去了这些日子,我们都有点着急了。”嘉柔笑着说。
“哦,跟巴斯德院长住了几日,才往回走。”三爷解释着。
“院长好么?”美玉低着头问。
“他一直给燕子湖的老乡们看病,还有不少逃荒者,也找他看病。前几日,我送他启程去朝鲜,还有不少老乡也送到了村口儿。”
“回来路上,可否经过了百望山?医馆如何了?”美玉接着问。
嘉柔一直插不上话,也就只好听着。但她也承认,美玉姐确实有许多事儿,可以跟三爷讲。相比起来,自己时常不知该和三爷说什么,除了家常话,也没有其他。
三爷说:“医馆被逃荒者占了,村子里也一样。我本想进去看看,可火光通天的,就直接回了通州。”三爷说完,看了一眼嘉柔,他也发现自己有些冷落她:“三姑娘,我得去趟大后仓。看看家里人,再给胖副手,送个钟。”
“现在就走么?”嘉柔见三爷起身,也站起来问。
“对,得去看一眼,让阿贵拉着我去。不骑马了。确实累得慌。”三爷伸了伸腰,说。
“您二位说话,我回房了。”美玉赶忙出了门。
嘉柔见三爷一直盯着美玉出门,便叫他:“三叔,我这几天身子重,您早去早回。您在家,我踏实。”
三爷这才回头过看向嘉柔,“住一宿就回来。那儿人多,也没地方住。地窖无碍吧?”
“无碍,他们吃得也简单,每日就是读书,夜里透透风,倒挺自在。明儿我去祠堂拜拜,请祖宗们保佑院子里的人。”嘉柔走近三爷,拉着他的胳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三爷被嘉柔的笑模样触动,也跟着笑起来。他简单抱了抱她,便出门,准备往大后仓去。
路过美玉的客房,三爷沉下脸来,他自己也纳闷,跟美玉不是别扭地争吵就是激情万丈,少有和嘉柔一起的平稳娴静,但让他牵肠挂肚,总还是那个美玉。
美玉更是别扭,她住在三爷夫人的宅院里,跟这样的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好不尴尬;地窖里又藏着伯驾和一众洋大夫,美玉是既别扭又担忧。她日日祈盼着日子早点消停了,赶快远渡重洋,眼不见心不烦。可红蜡烛自燃的事儿,又让美玉甚是焦虑。若不能早日离开,又如何能断了对三爷的念想?烦恼和悲伤又一次同时袭来,美玉直奔厨房,帮着沈易氏做完饭,她只能用忙碌让自己短暂地解脱。
“夫人今日做什么?”美玉挽起袖子。
“姑娘别沾手了。今天做豆包儿。我也好久不曾做了,凑活吃吧。姑娘做过豆包儿么?”沈易氏乐呵呵地问。
“我只会打针拿药看病案,这些该会的,都不会。”美玉笑起来。
沈易氏看着她,心说总算找到你的不足了,原来是个正经的花架子。
“姑娘是能耐人,哪有功夫进厨房不是。不像我那三姑娘,什么女孩儿家该会的,都会。孩子也比别人生地快。你说这眼瞅,就生了。”
美玉听出夫人是话里有话,便顺应着说:“嘉柔姑娘好福气,有这么好的爹娘,家世,人也漂亮聪明。哪儿像我,生是个来历不明的,没个姓氏;死无祖坟可入,也是个孤魂野鬼。”
这话说得沈易氏可怜起她来,“哎呦,姑娘,外面都说你是百望山的活菩萨。我第一眼见您,就心说这孩子真是天仙下凡。只一身简单的白衣裙,都赛过那些绫罗绸缎的富家小姐。我们嘉柔,天天嘴上美玉姐姐长啊,美玉姐姐短的。别提有多羡慕你呢。”
“夫人说笑了,我哪儿能和嘉柔妹妹比。”美玉笑起来,给自己解围。
“孩子,麻烦你啊,把馒头送到地窖, 我今天放了豆沙馅儿,给大夫们尝尝。”沈易氏掀开大锅盖,一股热腾腾的气喷出来。美玉看着沈易氏的身影,心想着所谓母慈子孝,就是这意思吧。
美玉端着馒头,敲开地窖的门,阿贵帮忙把馒头递进去。伯驾脸上长满了胡须,他笑脸看着美玉,顺势握了握她的手。美玉轻声问:“还好么?”
“除了想你,其他都好。”伯驾说。
“快进去吧,晚上说。”美玉笑着回应。
伯驾不舍地松开美玉的手,回到地窖里。
地窖中大伙儿已经在分食豆包儿,美味消除了多日的烦恼,安德烈满嘴塞着面团儿,唔囔着说:“我看这日子也挺不错,除了上厕所麻烦点儿。”
“得了安德烈,我可不喜欢这样的日子,快点结束,好么?虽然这豆包儿很好吃。”艾克曼举着豆包儿,抱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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