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逃离百望山1

    医馆窗口处,传来一声召唤:“沈大夫,早会。”

    嘉略回头应和了一声,然后对三爷说:“三叔,我得回去了。您慢走。给姐姐带个好儿啊。”

    三爷上车后,掀开车帘儿,朝着医馆的一楼窗口凝望了会儿,他希望等到美玉在窗前忙碌的身影,可窗口格外安静,三爷什么也没等到,只好对全有说:“往北,去燕子湖。”

    全有不解地问:“燕子湖?”

    三爷意识到,不仅全有不认得燕子湖,自己也不认得。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会儿,说:“去通州。”

    这是天大的事儿,三爷一个人消化不了,必须找个人商量。如果燕子湖那对夫妻一时够不上,那通州大营的沈宗福,是最好不过的商议对象了。

    全有年纪轻,话多,他坐在车外,回头问:“三爷,您初五来百望山时,夫人也回大后仓了。您确认是去通州?”

    三爷懒得解释,但又怕全有看出什么,便说:“我得去给大营里的将领拜个年。快走吧。”

    全有答应着,快马加鞭往东南去。

    送走了嘉柔的通州沈家大宅,格外冷清。沈易氏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转悠,琢磨着开春修正一下院落,载种几颗枣树,给自己找点儿事儿做。

    “岳母大人。”三爷进了院子,给沈易氏请安。

    沈易氏见三爷来访,喜滋滋地说:“哎呦,您来了。我这儿正烦闷呢。正好,咱中午再吃一顿。”

    三爷笑着说:“您客气。随便弄点得了,这几天吃得都上火了。”

    沈易氏说:“少吃点也对,那就多喝点。”

    三爷迟疑着点点头,他昨日那一瓶红酒喝的现在还头疼。但也不好拒绝,只好恭维着答应。

    “沈兄呢?不是,岳丈大人呢?”三爷问。

    “后院马厩伺候新生的小马。”沈易氏一边往厨房去,一边扭着头嚷嚷。

    三爷顺着连廊到后院,见着马厩里的沈宗福,急忙拱手作揖道:“岳丈大人。”

    “呦呵,三爷。您这是从百望山过来?”沈宗福问。

    三爷走近沈宗福,没说话。

    沈宗福给马梳着马尾,自顾自接着说:“我过几日要带着队伍到天津小站走一圈儿,观摩新军操练。”

    三爷还是没言语,虽然他听出这句“观摩新军操练”,蕴含着不少深意,但此时,他只能先把玫瑰山的事儿放在第一位。

    沈宗福见三爷不动窝也不说话,抬头看着他,说:“怎么了?”

    三爷这才说话:“沈兄,咱书房说吧。”

    沈宗福拍了拍手上的土,撂下家伙什儿,引着三爷到书房去。

    “等我洗把手,您慢慢说。”沈宗福念叨着。

    虽早已迫不及待,但三爷还是忍着性子,等沈宗福把手洗干净。沈宗福一边擦手,一边走向三爷,问:“出了什么事儿?”

    三爷低沉着声音说:“我好像,寻到了龙首。”

    沈宗福一惊,问:“当真?”

    三爷说:“bā • jiǔ 不离十吧。若想实锤,挖开看看便知。”

    沈宗福低头思量,说:“上头有人找你么?”

    三爷轻轻摇了下头:“没有。”

    沈宗福紧接着说:“不可轻举妄动。”

    三爷叹了口气,“所以,我来找您。不知如何行事为好?您可有什么其他道儿上的消息?李公公遗言,让把龙首,交给袁大人。”

    “兄弟,李公公是糊涂了么?怎么会把龙首交给袁大人?”沈宗福探出身子问。

    三爷生活:“或许李公公一直信着袁大人,或者,即使不信,也无他人可托。我也跟您一样想不通,可是沈兄,如今这天下,何止一件事想不通,瀛台到底有没有病?袁大人到底是哪一边儿的?康某人为什么跑了?我都想不通。”

    沈宗福摆摆手,眉头紧锁着,说:“有一事我也想不通。我总觉得洋人,对山东dòng • luàn 是在故意纵容,才能以此借口出兵。先不说那些,兄弟,以目前的事态,只要龙首一露面,那必然乱成一锅粥。”沈宗福眉头紧锁着。

    “何出此言?”三爷不解地问。

    “谁不想要?!”沈宗福冷笑着,“而且,令谁在拿到龙首的前一刻和后一刻,都会变了心思。”

    三爷不言语,吐了口气。

    沈宗福接着说:“您要真是把龙首抬出来,那是您自己个留着,还是交给谁?您要是想明白这个,甭说您自己去,我就帮着您把它抬出来。”

    三爷“啧”了一声,说:“沈兄怎么会想是我自个留着?”

    沈宗福说:“那可保不齐。我不说了么,令谁在拿到龙首的前一刻和后一刻,都会变了心思。兄弟,你把事情想得简单了,你把您自己也想得简单了。”

    “哎,我怎么可能动那心思?!”三爷反驳道。

    “外人可不这么认为,得龙首着号令天下,走到哪儿都说的通。兄弟,我倒不是认定你要这么做,只是某些人自然会这样认定,所以得龙首者,也必然性命堪忧。这是我一直奉劝您的原因之一。”沈宗福分析道。

    “那眼下如何行事?难不成就放在那儿?”三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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