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辞美玉提亲沈嘉柔

    三月初三提亲的日子,就这样“嗖”地一声到了。林家大爷带着三爷,坐着宽敞阔气的马车,如约而至。

    前院,沈宗福热情地招呼着,和林家结亲那是他早就巴望着的。

    “大爷远道而来,辛苦辛苦。”沈宗福乐得合不拢嘴,对林家大爷说。

    “沈兄,您看我们日后如何称呼?”大爷笑着问。

    几个爷们儿大嗓门儿嚷嚷着,开怀大笑起来。他们还真是正经八百地坐在北屋会客厅,商量日后大家应该如何称呼。

    林家大爷说:“我看,除了三弟改口,我们之间就不改了吧。沈兄。”

    沈宗福笑着说:“对,咱们二位就不改了。”

    三爷坐在下手,笑着说:“我听泰山大人的。”三爷不好意思叫出那句岳父,就巧用泰山来代替,这是他想了几天想出来的。但怎么称呼沈易氏,三爷觉得叫“岳母”也无妨,毕竟长嫂如母,他和沈易氏,很多时候也都是这样互相认知的。

    “夫人好。”三爷起身,他还是没能叫出那句岳母。

    “三爷好。”沈易氏回礼。

    这是189 9年4月12号,农历三月初三,地处东亚的这片广袤国土处处洋溢生的气息,万物如约般按时长出来,那即将掩盖不住的危机并没有阻止柳枝绿桃花开,放眼望去,这里还是那个祥和美好的千秋万代。

    沈易氏看着林家大爷和三爷带来的无数彩礼,摆在会客厅桌子上地上的大小包裹,心想这是把百望山的地银也算进来了。再瞧瞧三爷手里的“知帖”,她心说这知帖不是拿在大爷手里,而是三爷自己握着,想必今日交出地契,是躲不掉了。

    果然,三爷起身呈递“知帖”时,他请沈易氏到一旁, “夫人,小婿有喜事相报,大哥已经完全把药材库交我看管了。”三爷并未显摆自己是药材库的实际所有人。

    “恭喜三爷,这是好事儿,”沈易氏伸手去接知帖,却明显察觉到三爷再往回扥。

    沈易氏自然明白三爷的意思,轻声细语地说:“三爷放心,地契随美玉的嫁妆一起送到府上。来日我再与您到海淀官衙换新文书。我们都是一家人,嘉略日后更是要仰仗贵府。”

    为了将主家捧上高台下不来,三爷变卖了东间一半的宝贝,凑足了银两才敢夸口出两倍价钱,只要银子到位,就算沈夫人为难,自己也不理亏。但他等不及到一年后的婚娶之日,一手拿着知帖,从衣袖里掏出银票,将知帖和银票一起递过去。沈易氏只好笑着接纳,她本想待嫁娶那日再将地契送出,可这张烫手的银票逼着她必须马上发货。

    易杭彩也就是沈易氏,心里很不爽快,她要最后再拿捏一把。

    她请三爷跟着一起往祠堂去,又请他在外候着,自己进去拿地契。沈易氏盯着地契盒子,下巴上滴下泪,滴到孔雀蓝的丝绸衣裙上。迟疑片刻,她恭敬地捧着地契盒走到祠堂外。而后,**肃穆地,把家族最后的基业,移到三爷手上。

    沈易氏看着木盒被捧在别人手上拿走,感念本族已无男丁,如今又丢了京城最后一块地,心里空落落的。

    京城的几位男女老少,为眼前这点家长里短闹腾着,而在朱一河的老家山东,半个月前的二月中,毓贤,叶赫颜扎氏,正黄旗,授山东巡抚。正是这位新任东抚的上任,终于拉开了大戏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