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嘉柔访医馆登山顶
这话把嘉柔吓住了,她紧紧盯着弟弟,老半天,说出一句:“好累啊!”
嘉略看着姐姐,也跟着说:“是啊,我看着你们我也累。”他这句你们里,是三个人。
果然,嘉柔问:“你这句你们里,几个人?”
嘉略被她噎得不知如何回答,磕磕巴巴地说:“俩,俩。”
“要是俩,就不累了。”嘉柔说。
话音刚落,美玉一手拿着红酒,一手倒拎着四个玻璃杯从地窖口上来。
“什么两个?是四个。”美玉强颜欢笑,举起四个酒杯。
嘉略想笑又不敢笑,他心说再算上伯驾,可不就是四个么!
正说着,伯驾也赶了过来,“来吧孩子们。这可是前年雨水适宜的佳酿。”伯驾帮美玉分酒杯给大伙。
“夏天的葡萄架长势很好吧。”嘉柔很懂礼数,外人面前还是硬撑着。
“当然,有我、蕴璞和里格拉精心照顾。等买到山顶的地,我们会在那儿再种一片葡萄架。”伯驾口中的蕴璞是花匠;里格拉是酿酒师。
“山顶?我以为这百望山都是你们的。”嘉柔好奇地问,她饥渴地要知道更多关于百望山的故事。
“山顶不是,不过你们的三叔会帮忙,应该很快就能买下来。”伯驾干了一杯,然后面对着美玉说:“咱们去山顶转转?”
“天那么冷,山上更冷吧?”美玉娇嗔地说。
“爬起来就暖和了。”伯驾说着把脸凑到美玉面前,叫了一声“护士长”。
美玉不好意思地摇头,向嘉略和嘉柔解释:“别听他的,我只是临时护士长,现在已经有新的人选了。”
嘉略插嘴道:“临时的也很厉害啊。我还想当个临时院长呢?”
美玉想起伯驾曾经的玩笑话,看着伯驾笑起来。
伯驾果然被刺激到,不假思索地说:“不是,你想什么呢?我还没当上呢。”
嘉略哈哈笑起来,赶紧圆场:“哎呦,学生错了。您大人有大量。”
嘉柔看着美玉几个笑作一团,好生羡慕。她不太明白什么是护士长,听起来是个头目,这位美玉姐如此明艳,又一身本事,令自己都要喜欢上了。
“走吧姐姐,”嘉略拉起嘉柔的衣袖,“我早就想到山顶看看。”
“我在百望山六年,还没上去过呢。您头一次来,就能上去。”美玉真心羡慕嘉柔的好福气,也暗自神伤,所谓一副好皮囊,也搬不回出身那一局。
美玉想得出神,伯驾一把拉起她的手,往山上去。美玉不好在嘉柔面前和男子如此亲密,急忙把手撤回来,伯驾紧紧握着,不肯放手。美玉想起刚刚嘉柔口中的“提亲”一事,也就不做抗折,任由伯驾拉着她往上走。
百望山看着不高,爬起来却不矮了。从医馆到山顶,只有一条人踩出来的土路,颇为陡峭,沿路杂草乱石丛生,不容易下脚。他们几个人穿着冬日的厚重棉袍,行动笨拙。越往上走路约陡,风也越大。刺骨的冷风伴着刺手的荆棘,即使有加了和伯驾拉着,才到半山腰,两个女孩儿还是走不动了。
“这样,我背着你。”伯驾很认真地大声对美玉起来。
几个孩子被伯驾认真地叫喊,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真诚的表白和求爱,让疲惫一扫而去。嘉柔惊讶地看着伯驾和美玉,他们相处的那样自然,真是令人羡慕的痛快人生。
美玉咯咯笑着,用另外一只手拍伯驾的后背,合不拢嘴地说:“别瞎闹!赶紧走!”美玉努力让自己开怀,但抹不去心底的悲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任由伯驾的暧昧,也许是为了让嘉柔不要太可怜自己吧。
几个人就这么互相拉扯着,足足半个多时辰,才爬到山顶。
山顶很冷,风很大,大伙上气不接下气地终于踩上百望山至高点,站在制高点放眼望去,是京城全景直至地平线,他们同时喊了出来:“嚯!北京!”。
伯驾尚未松开美玉的手,他迫不及待地指着西方说:“从这里,一直往西,绕过半个地球,就是我的家。”
美玉感受到从伯驾手心里传来的热切,但那热切只传到手臂,心底的悲凉还是那么冰冷。
伯驾看出她的落寞,又使劲握紧了她的手,说:“我真想带你回去。见见我的妈妈。”
这是美玉一直想从三爷嘴里听到的话,她有些恍惚,但也没拦住眼泪决堤。美玉赶紧扭过头去,不想被大伙发现。
伯驾见美玉动了情,贴近她说:“我家在波士顿,有很大的农场,种小麦。我们的小麦,出口到欧洲。我在那儿,不比他差。你要知道,只有富裕人家的孩子,才能学医,我就是传说中的:年轻,男性,东海岸,上层社会。”
“你说这些干嘛。”美玉低下头,委屈地问。”
我还要说,在我的家乡,有这样一句话:“爱你的人终将不会离开你,即使他有一百个理由要离开,他也会找一个理由坚持下去。”伯驾看着美玉,心中默念:他们说你要把这句话说给谁听,你便是爱上了谁。
美玉惊讶地看着他,细想这句美好的句子,她心中一晃而过的那个人,还是三爷。美玉又一次恍惚,伯驾摇摇他们彼此握着的手,说:“我接着你。我给你托底。”这是伯驾早就预谋好的对话,他一直想找个特别的地方,告诉美玉。这北京的制高点,是最合适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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