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获遗产领命圆明园

    “院长,我去看过他了。”三爷说。

    “谁?”院长疑惑地问。

    “瀛台的病人啊。”三爷低沉着声音说。

    “你去看过皇上?三爷您可真是深藏不漏。”巴斯德笑起来。

    “不是,说来话长,但是咱们长话短说,就是我去给那位瀛台的病人看过诊。”

    说来话长和长话短说,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巴斯德没听懂。但后面的话他听懂了,三爷去给皇上看过诊。

    “您怎么会给皇上看过诊呢?你不是大夫啊。”巴斯德长大了嘴巴问。

    “我算半个大夫吧。嗨,总之我去了。我是要告诉您,病人的病情。”

    “哦,哦。好。您说三爷,您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纳闷,为什么你们自己的大夫不看,要我们再去看。”

    三爷说:“病人常患遗泄,头疼,发热,脊骨痛,无胃口,腰部显然有病,肺部不佳,似有痨症。面部苍白无血色,脉甚弱,心房亦弱。”然后他又把药方的内容给巴斯德列了一边,讲了讲每副中药的药效,结合病人现在的情况,这些药可能会发挥的作用。哔哩吧啦说了一大堆,巴斯德恍然大悟。

    “院长,我们都是大夫。哦,我不是,但您是,我大哥也是。我为了,哎!为了保命,做了亏心事。您要是能帮着用西药,把这事儿往回拽拽,那就是帮了我,更帮了病人。”

    巴斯德从没听三爷一下子说过这么些话。三爷也发现自己这几日的话是有点儿多。

    “嗯,知道了。其实也没别的好办法,要是他真的每天喝药,那也就只能多喝水,稀释一下。”巴斯德说。

    “你们没有什么可以以毒攻毒的,两两相抵。”三爷胡乱出主意。

    “三爷,我就说您不是大夫,病人又不是小白兔,怎么能以毒攻毒。”巴斯德摇头。

    “得,我用词不当。您明白我意思就行。”三爷 笑起来。

    “明白明白。医者父母心,不管是东交民巷还是西交民巷,咱们都是看病第一。”巴斯德拍着三爷的背说。

    三爷拱手作揖道:“院长,病人若是没几天就出了事儿,那我们全家还是得背锅;若病人能稳定下来,那虽然老太太那边心有不满,但也不好真对我们怎么样。方子是他们的方子,他们只能怪自己的方子不好使,只有这样,我们一家的命才能保住。”

    巴斯德知道三爷是真的着急了,林家也是真的摊上了事儿,巴斯德也是医生,他最恨假借医生之手的谋财害命的事儿。巴斯德上前两步,握着三爷的胳膊说:“三爷放心,我一定尽全力,确保病人安然无恙。”

    三爷单膝跪地叩谢,巴斯德赶紧扶起他。

    “三爷客气,我们都是行医者,却也都被他们压着,办自己根本不想办的事儿。”巴斯德话有所指,但不便明说。

    三爷听出异样,他总算想起李公公所说的龙首。若龙首真的在百望山,那院长定是守护者之一。若强行盗取,巴斯德又如何与他上面的长官们交代?

    三爷的思绪被巴斯德打断,他问三爷:“对了三爷,那海淀官衙您去了么?他们是否愿意告知,山顶地的主人?”

    “哎呦,哎呦哎呦,”三爷拍着脑门,“彻底忘了!”三爷被近日的事搅得完全忘了那件国之大事。

    巴斯德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催您,就是问问。您要是还得空,就帮我去问一问。东交民巷一直催我。”

    “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三爷给巴斯德拱手行李。

    巴斯德的话提醒了三爷,他心生一计,若能帮着拿到山顶的地,救了巴斯德的急,那么,就不用费劲地四处寻觅,还让巴斯德背一个看守不利的锅。换句话说,也许他们愿意用山顶的地,交换那一尊铜质的龙首!三爷在权衡利弊间,找到了舒适度平衡点,也许他在为自己几番夜探医馆一无所获寻找新的出路,也许他在为好兄弟巴斯德的前途性命担忧。总之,他决定了,先用山顶的地来换,同步也寻觅着其他门路。两条腿走着,总不会差。

    送走巴斯德,三爷坐在宿舍床上,想着最近的事儿还真多,掰着手指头数数:找龙首,找山顶主人,还得等着巴斯德去瀛台问诊,保病人一命。此时的三爷并不知道,三件看起来并不相关的事儿,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它们彼此间环环相扣,正等着三爷一件接一件地去解开。

    脱了外袍,三爷躺下去,感觉大腿疼。他顺着腿疼的感觉想起了昨夜那个记不清面目的如月,接着想起美玉,而后是嘉柔。犹豫了一下,他决定放过自己的右手,钻进被子里,踏实睡一觉。

    这一觉睡的踏实,次日一早,神采焕发的三爷直接到海淀官衙打探消息。出门时,他先去看了一眼美玉。美玉正在给病人换药,也没工夫招呼他。

    “您先去忙,咱们晚上说。”美玉只瞥了他一眼,就继续给病人换药。

    三爷还计划着是不是得给美玉陪个不是,自己几日没了踪影也没跟人姑娘说一声,见她没功夫搭理自己,反倒安了心。三爷策马往南边儿的海淀官衙去。

    海淀官衙的师爷对三爷很客气,毕竟是大栅栏的富贵人家,又时常麻烦林家问诊抓药。三爷也不避讳什么,直接开口问道:“山顶的地,是谁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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