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获遗产领命圆明园

    “您今天怎么这么高兴?”胖副手一边给三爷倒酒一边问。

    “高兴!真高兴。”三爷摸摸脑袋。“对了 ,您不介意我把如月接过来吧。”

    “您这么高兴,我也不能扫了您的兴。”胖副手耸耸肩说。

    三爷嘿嘿笑着,对自己的老伙计嚷嚷:“去把那个如月接过来。”

    老伙计问:“哪个如月。”

    三爷一下子也愣住了:“嗯,哪个都行。哪个都行。就最近的那个吧。快去快回。”

    “哪个?”老伙计不解。

    “哎,逗我是吧,那几个如月都可以,随便接一个过来。”三爷心说,若不是百望山太远,应该把美玉接过来。

    在这一点上,嘉柔应该好好地骄傲一下。她那么心爱的三爷,在放浪的时候,不会想起她,却想起了美玉,并拿一个青楼之女做了替代。于是,嘉柔胜了这个回合。

    三爷一手搂着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楼里请出来的如月,一手跟胖副手笔画这几天自己满京城跑的辛苦和痛快,说这马骑的,把大腿都练粗了。

    如月咯咯笑起来。

    胖副手不好意思看如月,只能低头吃。三爷意识到自己搂着个娇艳女子在洋和尚面前秀恩爱,实在不妥,便放开她说:“你去里屋等着。”

    见如月关好了门,三爷低声和胖副手说:“他很瘦,但没病。”

    “谁?”胖副手问。

    “里头那位。”

    “里头?”胖副手不解。

    “宫里头。”三爷说。

    “你去宫里头了?”胖副手提高了声调。

    三爷示意他小点声儿,“我去给他问诊。”

    “啊?你也会看病?”

    “这话说得的。我这么多年看药材库,半个大夫。”三爷喝了一口红酒。

    “半个大夫给人看病,还是那里头的人!”胖副手也喝了一口红酒。

    “哪里头的人,都是人,都有病,都一样!”三爷一副不屑的样子,他是学着自己大哥的样子,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病?”胖副手追问。

    “不说了么,没病!”三爷举着酒杯说。

    “我听金先生说,他们在商议,要找一个我们的人,去给他看病呢。”胖副手和三爷咬着耳朵说,生怕里头的如月听到。

    三爷皱着眉问:“什么?你们的人?我们这么多大夫,用得着你们的人?”

    “你看着吧,八成在百望山九国医馆里找一个人过去。”胖副手干了杯里的酒。

    三爷啧啧地,纳闷地发呆。“我们自己大夫看不好么?”三爷执拗起来。

    “您别跟我说这些,我不是大夫,也不是东交民巷。我就是一不受待见的意大利神父,哦不,用您的话说,意大利洋和尚。”

    “喝酒喝酒。”三爷举起杯。

    “喝酒喝酒。”胖副手也举起杯,又一口干了。然后起身说,“我不耽误你,兄弟。我走了。”

    三爷笑起来,“让伙计给你点着灯笼回去,路黑。”

    “得嘞,您赶紧忙吧。”胖副手头也不回地喊。

    良辰美景,佳人美酒,家国大任,这是林老三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不仅活出了富家子应有的模样,更是高高站在了那些纨绔子弟想都不敢想的地方。自己不过二十五岁,就和李大人,曾大人,袁大人他们,为伍了。

    说不定,顺着这条线上去,真就记载史册里了呢。三爷越想越美,带着笑使劲折腾了一通,然后熟睡在温柔乡的臂弯里。

    太阳升起,三爷起床。安排车马送如月回去,自己也准备启程往圆明园。

    “如月,你是哪个楼的?”三爷问。

    姑娘掂着手里的银子,被这句问话噎着了,“您可真行。我是哪儿的都不知道。我可不是头一次伺候您了。”

    三爷笑笑,说:“嗨,你们一个个的,都喜欢叫如月,长得有都跟天仙似的,我脸盲,记不住。”三爷在这样的女子面前,总是玩世不恭的。这与他在正经人面前,是完全颠倒的两副模样。

    “我就喜欢您这敞亮劲儿,把话说得清楚,也免了我们姑娘对您动了情。”如月摆楞手里的银子。

    “得罪姑娘了,那您是哪儿的到底?”三爷追问。

    “行了三爷,相逢何必曾相识,我说了您也记不住。”如月也得意地笑起来。

    三爷看着她扭搭扭搭的背影憋不住地哈哈笑出了声,他心说哪个楼可能真记不住,她的脸也不一定能记不住,但是她的屁股和胸倒是挺有特点。

    正想着这些没用的,在前面走着的如月转头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您姓什么。咱们打平了。”说罢,如月摇着手帕消失在门口。

    三爷噗嗤笑了出来,也摇摇头,心说这如月还真是与众不同。但三爷心里有根,他是绝不对这类女子动一点心思。这个分寸,本草堂林家三少爷,把控的极好!

    高高照着的艳阳,让这个深秋格外暖和。三爷心里也暖暖的,他计划着从圆明园直接去百望山,一是打听昨日胖副手所说,洋大夫是否会去瀛台问诊。二是看看他正经八本的相好,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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