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三爷仗义寻嘉略 1
笑弯了眼睛的美玉看着三爷眼睛里的自己说:“知道了,这是六一散,我这就拿去给院长,中暑不能拖。”美玉舍不得离开,但还是转身要走。
“姑娘,我得回趟城。不过很快就回来。”三爷拉着美玉的白色护士服袖口不让她走,又紧紧盯着美玉的眼睛,每次站到美玉跟前,他都恨不得把她吞下去。
“三爷,这么大热的天儿,您别中了暑。”美玉顺势回了身,又上前一步,抬手帮他擦去额头的汗。
“没事儿,我皮实。”三爷握住那只柔软的手。
“您又不是铁打的,别逞能。护士站有冰镇绿豆汤喝了再走吧。”美玉吩咐道,拉着他往里走。
三爷喜欢被美玉管着,她跟着美玉走近她的护士站,喝了绿豆汤。
护士站只住着美玉一个人。当初,美玉主动申请来医馆值夜班,因着女校的住宿条件极差,是大通铺,洗漱如厕也不方便。女校的经费都是医馆拨出来的,医馆得先可着医生们的事儿来,留给女校的钱极少。美玉习惯了西什库孤儿院的舒服日子,对大通铺很是不习惯。但她发现,只要是值夜班,就可以在医馆护士站里面的小房间留宿。于是,喜欢干净和清静的美玉,便时常代那些不愿意值夜班的护士来值守。慢慢的,她变成了常年期夜班,夜里干活,上午补觉。美玉工作极为认真,病人照顾的好,白天的工作也没耽误,女校和医馆都觉得这样安排稳妥,便任由美玉彻底住了过来。也有些女学生略有微词,但她们吃不了夜班的苦,也就不再深究。有些规矩,是自己立下的。美玉就用自己的吃苦耐劳,给医馆立了规矩:医馆护士站的房间就是她美玉的。
“我去看病人,您晚上还来?”美玉拎着六一散的药包问。
“嗯,来。”三爷急着咽下那口绿豆汤,边咽边走向她,在她的唇上快速地吻下去。
绿豆汤的汁液粘了美玉一脸。她害羞地推开三爷,拿着药走了。她得尽快去处理那位中暑的病人,也就是沈家的少爷沈嘉略。
巴斯德一早就吩咐美玉一定要看好了那小病人,不能让这没源头的孩子,死在医馆。不巧医馆里中暑药没了,巴斯德就找林三爷要“六一散”。虽然同事们对使用中药一事颇有微词,但巴斯德只看疗效。
可惜三爷和管家,并不知道嘉略即将安好,他俩带着一行人折回西直门,找黑袍子问话。
“您看看是不是那匹白马?”西堂院外,三爷指着马厩方向,让管家确认。
“对,就是就是。马是,马鞍子也是我们家的。”管家透过空隙看到后院的马厩,兴奋地点头称是。
“我先去问问。您几个千万别进来。”三爷和往常一样稳稳地进到院子里,走进教堂,一屁股坐在水泉边,这大伏天的往返西直门和百望山,又渴又累,他顾不上规矩,直接趴下大口大口喝起那清凉的泉水。
“三爷喝水。”胖副手闻讯赶来,递过来一杯冰镇的绿豆汤。
“金先生呢?”三爷接过绿豆汤,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汗。
“去东交民巷了。三爷,咱们外面说去。”副手引着三爷走到堂外,嘀哩咕噜地说了好久,管家朱一河在外面望着里头,心急如焚。
更远处,从东交民巷返回的金神父见几个大汉站在院门口,立刻回使馆求助。那时京城内是有电报的,自1884年,京城电报开始建设,为官为民设立两家电报局,一家专营官电,收发**往来电报;一家专营民用电报,用于民间商民通信,收取报资以充经费。这两家电报局分别是崇文门内泡子以西的吕公堂官用电报局和崇文门外大街西的喜鹊胡同外城商用电报局。远水解不了近渴,金先生从西直门到东交民巷搬救兵还是腿儿着去更快。
院子里,三爷纳闷胖副手为什么不愿意交代实情,他不善言辞和争辩,只好盯着胖副手看。胖副手被三爷盯的不好意思,笑嘻嘻地说:“您别这么看着我啊。”
“那您也受累,告诉我孩子去哪儿了?”三爷的声音还是很低沉。
“三爷,孩子确实来过,但也确实走了。真的去了百望山。”胖副手说。
“他是怎么走的?走着去的百望山?”三爷抬起手,指了指那匹白马。
胖副手发现自己被拆穿,撇着嘴不说话。
“那孩子是我们家世交的独子,您要是把他藏了起来,现在交出来,我去跟他们沈家说,不做追究。”三爷开始劝说。
胖副手苦着脸不知所措,他在欲言又止间,竟笑了出来:“瞧,我头儿回来了,请他跟您说话。”副手用下巴指指外面。原来,使馆的骑兵再又外一圈,把朱一河几个给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