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阙宫
温皇后一噎,不,她只是想说,东厂太多事。但看皇帝明显脸色不佳,她忍了忍,没再继续说下去,但看向薛纪年的目光比方才又冷了一丝温度。
这一幕,看得花浅一头雾水。
那啥,薛纪年出宫接驾,不是皇后属意的?
她以为接自家女儿,肯定是要派自己心腹出马的。
薛纪年这一路上所遭之事,早已传遍整个京都,人人嘴上不说,但人人心里都在嘀咕,不管跟东厂有没有仇,都在等着看薛纪年的笑话。
但是,作为皇帝面前的得力助手,宣统皇帝怎么可能轻易让人看笑话。
十里红妆,盛大相迎。
既是给公主门面,也是给薛纪年撑腰。
话落,考虑到在人前要给皇后面子,宣统皇帝又补充道:“此次锦衣卫办事不利,朕自有处理,皇后不必生气。”
温皇后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却还是回道:“臣妾谢陛下体恤。”
宣统皇帝继续道:“这一路行径,已有人呈报,但朕始终知之不详,薛卿现下不妨讲解一二,也好让皇后安心。”
“是!”
薛纪年恭敬的应了声,然后朗声开口,精挑细选的将所有事情给陈述了一遍。
花浅听着这些过滤过的事实,似乎自己经历过,又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比如他说,锦衣卫去搬救兵的那个夜里,他们被黑衣蒙面人逼得走投无路,一路逃到江边,好不容易遇上艘船,以为能逃出生天,却在河中央又被人给掀了,大伙差点集体嗝屁。还好公主福大命大,连带着他这个奴才也沾了光,吧啦吧啦……
这个结尾暂且不说,光他们“被逼无奈改走水路”这一条,明明是他说……花浅忽然想起来,他说他们之中有奸细,唔,这样一想,也确实是被逼无奈。
除了时间上,一个天黑一个天明的区别,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听罢薛纪年的回话,宣统皇帝沉吟了会,道:“你此次可有见到王叔?”
“见过。”
“如何?”我爱
“精神尚可。”
宣统皇帝没作声,但脸色有点不太好。
“此次怀王府可有人随护?”
“回陛下,怀王府二公子殷子商一路相送,殷殷切顾。”
“宣!”
“宣二公子殷子商觐见。”尖细的声响在一重一重的宫门外回响,余音缭绕。
很快,一身宝蓝锦衣的殷子商在侍从的带领下,稳步进殿。
“怀王府殷子商参见皇帝陛下,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
殷子商又继续向其她娘娘行礼,得到一张张和气生财的大笑脸。
宣统皇帝道:“殷子商?是不是怀王叔的二子?”
怀王爷的年纪跟宣统皇帝差不多,但辈份差了一截,两人若是站在一起,跟兄弟似的。
“回陛下,正是。”
“朕听闻王叔身子不适,不知可有好些?”
“谢陛下关心,好多了。”
宣统皇帝点点头,又问侯了一圈怀王府的其他人,才将主题点回花浅身上。
“此次公主能顺利回京,怀王府功不可没,薛卿以为如何?”
“微臣亦是如此认为,若非二公子及时派人增援东厂,微臣怕是无福再见陛下。”
只字不提薛柒上门搬救兵的事。
既然陛下说怀王府“功不可没”,那他自然不能让任何人抢了这功劳。
皇帝面含笑意的嗯了声,又向薛纪年道:“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整三日,再行领命。”
“多谢陛下体恤,微臣感激涕零。”
宣统皇帝摆摆手,指着殷子商又道:“这上京一路,相必你们也处得熟了。在京这些日子,朕的这位堂弟就由你东厂负责安排。”
连称呼都变了。
薛纪年跪地领命:“臣遵旨!”
“嗯,你们下去吧。”
“微臣告退。”
薛纪年和殷子商叩拜起身,一前一后的退出玉坤宫。
花浅眼巴巴的看着薛纪年,好歹给点提示啊,接下来我怎么办?
可惜薛纪年走得四平八稳,直到出殿,也没扫个眼风给她。
她抿抿唇,胆颤心惊的站在一旁。
宣统皇帝站起身,神情愉悦,道:“长宁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朕已经赐了你宫殿,一会儿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三日之后,朕再替你接风洗尘。”
花浅一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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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玉坤宫,薛纪年低低的咳了几声,拢了拢肩上貂毛披风,缓缓的步出宫门。
“提督大人请留步。”是殷子商。
薛纪年挥挥手,让随行的宫监先行退下。
他转身,眉目温和的看着殷子商走近。
“二公子。”
殷子商笑笑:“本公子初次来京,人生地不熟,还要麻烦提督大人提点一二。”
“陛下方才有令,招待二公子是东厂的职责,怎能说麻烦?”他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又道:“三日休朝,薛某正是闲来无趣。二公子若无他事,一起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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