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府一聚

    她愁的还是自个儿身上碧领天的毒,这毒可是连她师姐也说过解不了,她唯有进宫碰运气了。

    说真的,跟这些天皇贵胄聊天就是累,看昨日薛纪年与怀王府那帮人的言谈便知晓,她进宫以后,过的肯定也是这种话里藏刀的日子。

    想想都心累。

    不过往另一个方向想,这次能逃出生天,应该算跟薛纪年同生共死过。如此,她进宫之后,兴许他多少会顾忌些情分。

    能从东厂提督手上拿些情分可不容易,这么一想,她又乐观起来,再一想到那万两黄金,花浅不由笑出了声。

    薛柒木然着脸毫无情绪,唯有“傻子”两字从齿缝中轻飘飘的溢出,落在满地菊花丛中,风过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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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车队整装待发,花浅身为公主,这次自然不好再与薛纪年同乘,怀王府替她准备的车辇华丽富贵,坐着舒适得很。

    殷子商坐在高马之上,英姿勃发,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

    花浅打了个呵欠,开始昏昏欲睡。

    之前与薛纪年一起,还有个聊天的伴儿,现在就她自个儿,除了睡觉也没什么活动了。

    薛柒倒是离她不远。

    但现在身周之人皆是陌生,她即便想跟薛柒聊聊天,也不知能说些什么。

    车队不知行了多久,花浅忽然听得薛纪年的声音。

    很快,她的车帘子被掀开,薛纪年向她柔声说道:“请公主下车。”

    咋?到了?

    花浅一头雾水的跳下马车,见周边众人三三两两的处着,想来是到了休整的时间。

    “公主请跟我来。”

    “去哪儿?”

    她看了看,只有薛柒跟在他们后头,殷子商正指挥着众人行事,对三人的离去并无关注。

    “不用担心,我已跟二公子打过招呼。”

    跟着薛纪年走了不多一会儿,花浅看见一处墓碑。

    “这是?”

    “八风渡那对祖孙的安息之地。”

    花浅心底一抽,她的眼前闪过那个死不瞑目的孩子。

    “我让人将他们收敛在此,离开之际,我想你应该想见见他们。”

    薛纪年说得没错,这对死得凄惨的祖孙一度让她对薛纪年憎恨,她一直以为,他们会曝尸在那个简陋的茅草棚中,无人收敛。

    如今看来,薛纪年并没有坏得彻底。

    她没有问当日动手那个厂卫如何了,她后来再也没见过他。

    就算他如今安然无恙,她也不能指望薛纪年为了这已死的两个平民,而真下手杀了自己的下属。

    虽说是两条人命,可当时的确不是薛纪年下的命令,冤有头债有主,花浅就算心底再有不满,也怪不到薛纪年身上。

    何况……花浅摸摸自己的脖子,老实说,她也不敢有什么不满。

    “听说,这家还有一个女儿,本督已经派人给他们的家人送上赔礼,望他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

    这对祖孙能不能安息,花浅不知道,但她知道,如今她的心底好受许多。

    薛纪年既然肯有所补偿,其实已经算不错了。花浅不是个天真什么都不懂的人,当今社会,有权有势之人,弄死几条人命真如踩死几只蚂蚁一般简单。

    她也明白,薛纪年只不过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毕竟他们回宫以后,还要相互扶持,他大约是不想在她心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多谢督公。”

    薛纪年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嗯了一声。

    花浅认真的在坟前拜了拜,两人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