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独处

    睡姿是一等一的好。

    同屋了这么多日,一开始花浅还暗搓搓的想乘他午夜睡糊涂时,能不能探听些什么秘密,以后两人万一闹掰了,她还能多个保命筹码。

    谁知这死太监睡相太好,连个打嗝磨牙讲梦话都没有。

    花浅两手枕在脑后,从下往上看,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薛纪年搭在胸前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一如他的样貌,典型的书生相。

    可做出来的事,就不太书生了。

    这一路走来发生的事儿,花浅猜不透,但她敏感的觉出,内中定有猫腻。

    唯今之际,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又翻了许久,终于有点迷糊睡意。

    忽然,从院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

    若是往常,她也只当风吹叶落而已。

    可近来花浅过得胆颤心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她都肉跳三层。再加上她的听力一向卓绝,极细微的声响都能入耳。

    她猛的睁开眼睛,翻身而起,刚想说什么,却见薛纪年也已悄无声息的起身,瞧见她的动作,抬手向她打了个手势。两人凝神秉气,一同盯着房门方向。

    四周静的出奇,只有风吹过窗台的呜呜声。

    花浅耐心的等待。

    又过了许久,又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声响。

    真有人来了。

    就是不知道是冲着她这个冒牌公主来的还是冲着薛纪年?嗯,多半还是冲着她。

    正思考间,门栓处传来咯噔一声。

    这么快?

    花浅迅速扑过去,一把拉住薛纪年,小声道:“相公,现在怎么办?”

    “闯!”

    脚下刚动,脑后生风,花浅猛的下腰,堪堪闪过。黑暗中,精钢所制的刀器闪着寒光,从她头顶削过。

    花浅嗷的一声,抱着薛纪年直接一滚,从床上直接滚到那个破衣柜旁,咚的一声,有人沉重的撞到衣柜门,发出闷哼声。

    刺客一击未中,竟然未追击,闪身又隐回暗处。

    桌上的那盏灯火早已被花浅挥灭,此时黑暗中,她与他脸对脸的贴着,温热的呼吸声交织着,情景很暧昧,但花浅没心思顾及。90看

    薛纪年有一瞬间的懵,身下柔软温暖的身躯实实在在的告诉他,这是个女人,沈夜的女人。

    而此时,他正压在她的身上。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但能听见她闷哼之后沉重的呼吸声。

    方才危急之时,她还记得他。

    按角度来看,明明是他撞上衣柜,但她替他挡住了。

    贴得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此刻心跳如鼓的紧张。

    “你很怕?”

    花浅两眼盯着黑暗处,听得耳边这声低语,想着他看不清她,她狠狠白了他一眼。

    废话,搁谁谁不怕?

    薛纪年轻笑,就这胆子,当日还敢打劫?

    他撑着身子坐起,门外又陷入沉寂。

    花浅靠着他,一起等待对方的行动。

    确切的说,是薛纪年靠坐着,花浅缩成一团蹲在他身边。她觉得万一刺客想不开,射几支箭来玩玩,她蹲着比坐着,中箭机率大约会小一点点。

    “相公,你说我们能不能逃掉?”这公主当得真憋屈。

    “不知道,看情况吧。”

    薛纪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花浅心里特别呕。她刚才义薄云天的替薛纪年去撞衣柜门,现在想来,花浅别提有多后悔,后背骨嗡嗡的痛时刻提醒自己有多shǎ • bī 。

    带着伤,呆会儿逃跑可就不麻溜了。

    大约是当初四方客栈的火烧事件给花浅留下了极大的阴影,她现在一遇上这事儿,就觉得呆屋里头不安全,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她迫切的想到外面去跑一圈。

    至少以她的轻功,能追上她的人不太多。

    难办的是身边这个男人。她瞥了他一眼,虽然知道他看不清她,但她心底还是有点小心虚。

    跟着他回宫是为解毒以及发家致富,但如果她现在把小命丢在这里,就什么都谈不上了。

    黄金诚可贵,小命价更高,若想快乐活,先逃跑再说。

    花浅从地上猛的站起,一捋袖子正欲破窗而出,却听头顶哗啦一声,伴着门板与窗花齐飞,一堆黑衣人跳了进来!

    这么多?!

    死定了!

    花浅将薛纪年往边上一推,碍事的,闪边去!

    反手一掏,掏出桌底冯氏那把菜刀,一咬牙迎了上去,死就死,拼了!

    短兵相接,本就不是花浅的强项。此时将一把菜刀舞的虎虎生风,无非是“怕死”两个字在死撑着。

    可惜实力终究欠缺,花浅很快身上就挂了彩。

    但她也不是好惹的,凭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气势,花浅成功的用菜刀挑飞了对方的……面罩。

    交手两人都愣了愣,其他黑衣人也顿了顿。

    现场竟一时陷入迷之沉寂。

    窗外月明皎皎,按一般习武之人的绝佳视力,足以看清对方。不过花浅不是一般人,所以对方的面容她只看了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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