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独处

    这话说得恁不要脸。

    薛纪年:“……”

    他两指捏着长长的草秸,看草秸的另一头垂着的蚂蚱,颤微微的抖动。

    见他没有直接往树下丢,花浅心情大好,转移了话题:“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今夜若不是月光太盛,我们还可以看星星。”

    薛纪年:“……”

    “这里夜深人静,又无人打扰,最是适合观星赏月。只是眼下咱俩落难在此,等以后……”

    薛纪年默默的往树后瞥了眼,那里草叶微动气息飘忽,藏的可不止一人。

    他有些疑惑的看看花浅,不明白这个胆大包天敢抢劫他的女匪,是如何活到今日的?

    花浅还在絮絮叨叨:“冯婶子说她家的女儿红是她自个儿酿的,我也会,等有机会给你尝尝……”

    薛纪年思绪有点飘忽,她话里话外带出最多的都是“以后、有机会”,也就是说,他们之间的相处,还会长长久久。

    只是,宫庭险恶,她,能否活得长久?

    @@@

    日子如水,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了。

    薛纪年本以为,在这小山村里会很难熬,没想到,时间流逝如斯之快。

    花浅如鱼得水,每天在村里闲逛,过得更是惬意。

    因着目前身份的转换,两人之间的相处变得很和谐,很多时候,花浅都忘了他是高高在上的东厂提督,也经常想不起来他还是自己暗搓搓吐槽的变态太监。

    这日,吃过晚膳不久,薛纪年回屋斜靠在床上闭目养神,这些日子的清闲,让他体会到久违的宁静,只是有些事,不去做不代表不存在。

    非做不可!

    门外传到轻响,薛纪年正欲起身,却见花浅端着水盆进屋,因着腋下夹了什么东西,她姿势有些滑稽,连推门都没有用手,屁股拱了拱,拱开了门。

    待她放下水盆,才将腋下之物卸了下来。

    薛纪年定睛一看,竟是把菜刀。

    薛纪年挑眉:“你这是作什么?”

    花浅莫名:“洗漱啊。”

    见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菜刀上,花浅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我是这样想的,咱们现正处逃难期,没点武器防身不太安全。”

    所以你就拿菜刀?

    “我在冯氏的屋里头看过了,就这菜刀最锋利。你放心,我就晚上拿来放着镇贼,天一亮就给送回去,不会耽误她做早膳的。”

    薛纪年:“……”

    对于花浅每次都能完美的理解错他的意思,薛纪年已经懒得纠正她。

    他没再作声,安静的坐在床边,看着她忙进忙出。

    她在照顾他,照顾得很细心。

    他看着她将水盆端在他面前,看着她半蹲在他身边,将他一双手放进水里。

    “相公,这水烫不烫?”

    她柔声的问着,仿佛他真是她的夫君。

    “此刻屋外无人,你不用装。”他看着她的眼睛,平平说道。

    花浅忙看了眼窗外,无任何异常才松了口气,她有些嗔怪的凑到他身边,一边替他擦手,一边小声说道:“相公这话可不对,既是伪装,就要装得像,时时刻刻都要注意细节,不能让人落了把柄。”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要论演戏,我可比不过你。你不就是这样,不管台前幕后,一口咬定我是公主!否则劳资如今怎么可能骑虎难下,当这破公主,非得跟你一块被人追杀?!

    呔,死太监,纳命来!

    薛纪年看着她,看着看着,忽然微微一笑:“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夫君之称非同一般,乃夫妻之间的独属称谓,于你我二人身份差别太大。事关本督名节,还请公主嘴下留德。”

    花浅正在拧布巾的手一僵,跟个傻子似的看着薛纪年。

    若不是自己肚子里的碧领天以及那时不时飘过脑海的万两黄金,她一定连盆带水扣他脑袋上。

    死太监,早知道,让你烧高热,烧死算了!

    良心大大的坏!

    花浅不敢瞪他,虽然在心里问侯了对方祖宗十八代,到底没胆子真扣他头上,她瘪瘪嘴,将水端出门外,哗的一声泼在院里头。

    水还是比较热的,泼在地上还微微飘着热气。

    花浅解气的看着那几缕很快散尽的热气,权当浇在薛纪年的狗头上。

    一切收拾妥当,她抖开被子,她一气爬进自己的狗窝……喔不,被窝。

    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毕竟是自家大老板,嘴巴欠点也只能忍了。

    薛纪年好整以暇的等她睡平,才慢慢的躺下。

    刚准备闭上眼睛,听见花浅又爬了起来。

    花浅向来不喜欢抹黑睡觉,但太明亮也不成。她将蜡烛移到角落的落地柜上,这样,她睁眼看得见光亮,闭眼又不会影响睡眠。

    大约是午后那场觉睡得太好,导致她上床以后,一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但因自己的上司就睡在边上,为了不影响大佬的休息,她尽力克制着乱翻腾。

    薛纪年已然睡熟,双手枕于胸前,除了均匀细微的呼吸声,睡得毫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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