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
冯氏赶紧摆手:“这怎么使得,你平日常戴之物,定然是心里喜欢的。我这农妇,戴这个不合适。”虽说是在摆手,眼睛却往花浅手中的那只银蝴蝶瞄了好几眼。
成色不错,做工不错,值几个钱。
“哪有什么合不合适。”花浅不由分说拉住她,将蝴蝶戴在她头上。
冯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唉这怎么好意思,这种小玩意儿都是小姑娘们戴的,我这年纪一大把的,戴这个不合适。”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小心的往头上碰了碰。
“好看,婶子戴这个很好看。”
“夫人真是大方,冯氏谢谢夫人。”
“婶子太客气了。”
两人在厨房里你来我往的客气了一番,花浅心满意足的端了两大碗的面疙瘩回房见薛纪年,冯氏也心满意足的抚着头饰回房见陆大虎。
出手是个阔气的,值得救,后头肯定还有好处。
花浅推开门,薛纪年靠坐在床头。
“督……”眼角瞥见冯氏正喜气洋洋的从院子走过,花浅口风一改:“相公,你怎么起来了。”
薛纪年正替自己捋袖的手微微一顿,瞧着花浅若无其事的走进来,将手里的托盘放下。
目光在她的头发上扫过,少了样东西。
“你头上的银饰呢?”
花浅很惊讶,哎哟喂,大佬你平日里对谁都这么观察入微吗?
她有些惆怅的摸摸原先戴的位置,道:“送给冯婶了。”
说真的,她挺舍不得的,那可是师兄下山前送给她的生辰礼。
可谁让她现在,摸遍全身也摸不出个银锞子。
看着花浅那肉痛的样子,薛纪年转了话题:“这是什么?”
“面疙瘩,我刚刚尝过了,无毒。”
薛纪年淡眼看着她,在花浅将碗端到他面前时,他看了看那糊成一团的面疙瘩,忽然问道:“你为何不逃?”
花浅拿着汤匙轻轻搅着,一边吹着气,闻言抬头,无辜问道:“我为何要逃?”
薛纪年紧紧盯着她:“如今本督身边已无厂卫,你若想逃,易如反掌,为何不逃?”
这个问题昨天不是讨论过吗?怎么今日又重提了?
唉,她就说嘛,太监这种生物难打交道得很。
花浅舀了一点面汤,吹了吹,送到薛纪年唇边,递了递,见他目光如炬的盯着她,毫无动作,不由叹了口气:“你有厂卫,我也没逃啊。这个世上,有几个人一辈子能赚到一万两黄金。”
薛纪年皱眉:“你是图钱?”
笑话!不然图什么?图你长的好看?图你心肠好?
好看是好看,但就你肚子里那副黑心肠,再好看有什么用?!
花浅神情一肃:“不全是!”
她的眼神坚毅肯定,充满不可动摇的决心:“我曾说过,我对督公的敬仰如江水延绵滔滔不绝,如今督公身受重伤,正是用人之际,花浅怎么可能丢下督公独自逃命。”
虽然刷贪财的形象很重要,但必要的时候,还是要打打感情牌。
“况且,督公这伤也是为了我。在船上时,若不是督公舍命相救,花浅早就尸沉河底。督公救命之恩,花浅无以为报,今生只愿守在督公身边,做牛做马,报此恩德。”
好啦,这种话说说而已,听过就算啦,千万别当真!等碧领天的毒解完了,咱俩最好一拍两散老死不往来。
“碧领天的毒不算了?”
花浅:“……”
这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太特么吓人了。
她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努力掰面子:“毒就算解了,我也不走。”
“既是如此,你可得记好今日所言,若是让本督发现你心口不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几句,差不多是一字一句从嘴里吐出,依旧是轻飘飘的语气,却透着要人命的杀气。
舞了个草,这威胁太恐怖了。
花浅的小心肝差点都要抖起来了。
“花浅不敢!”幸好她脸皮够厚。
为表诚心,花浅望着薛纪年的目光毫不闪躲,好表现她的立场就是这么坚定。
她看不透薛纪年此刻在想什么,只不过从他眼底那偶尔闪过的光芒可以断定,他此刻一定在动坏脑筋。
所以花浅的眼神此刻看起来无比的镇定。
有一瞬间,她自己都差点相信自己就是这么忠心耿耿。
两人谁也不退让,都想从对方眼底瞧出些什么。
但在外人看来,就是夫妻二人含情脉脉,双方眼底只有你我,你侬我侬忒煞情多,哪怕那碗面疙瘩都成糊糊了,也丝毫没有动摇两人对望的深情。
至少在冯氏的眼中是如此。
她低叹,这夫妇二人真是鹣鲽情深令人羡叹……
再看看自家屋里头那个,自己嫁了个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