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复损
当年在春秋百家争鸣的时候,儒家都算不得什么显赫的门派,当初最出名的就是道家,法家,墨家,兵家,还有阴阳和纵横。
到了孟子时代儒家才提上去,到了高祖之后,儒家才因为礼仪而成为朝堂流派,直到武帝的时候,这才真正的成为一个登堂入室的流派。
但是从武帝到现在,当年的那个尚且算是弱小的儒家已经无比的扩大了,而当初能够保留下来的几个学派,已经没有多少了。
其中道家更是已经几乎消失不见了,也就是雍闿这种在南中生活了好多年的老家族众人,才有很多道家的学问,虽然残缺不全,但是却是正经儿八百儿的道家学问。
所以他才敢直接将这句话问出来,因为雍闿觉得这个家伙恐怕连道家都忘记了。
不过刘复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是觉得雍闿这个家伙是不是在南中带的太久了,都不知道外面的形势了。
最近中原也不知道发生什么神经了,最近这几十年,这文人从研究儒家突然变成了研究道家经典了。
现在整个大汉的风气都已经有些变化了,道法的结合逐渐趋于破裂bai,以道家思想为骨架的玄学du思潮开始扬弃魏晋早期的名法zhi思想,转而批评儒法之士。
弄得本来在这大汉最为吃香的儒家和法家,还有儒法结合的那一批人都有些没有搞懂自己发生了什么。
这一点在边疆倒是还没有开始,依旧还是那么的民风彪悍,但是在内部,尤其是荆襄和中原,这种风气早早就出现了,所以当初这种风气没少让刘复吃亏,因为这种风气的带动之下。
荆南的那群士子,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的,让他这个靠拳头说话的人十分的为难。
为了这件事,他专门让他父亲,也就是当年威名赫赫的荆南之虎刘磐,给他弄了不少道家的典籍,而且他唯一认真学习的一段时间,就是那一段时间,因为他要和人互喷。
所以论起来的话,这道家的学派,他还真不害怕。
“先生这句话说的十分有失偏颇,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这句话第一您说对了一半,也就是前半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出自老子所著的《道德经》第五章,但是先不说后面那一句其实并不正确,单单说这第一句,也不太对。
通俗点说:天地看待万物是一样的,不对谁特别好,也不对谁特别坏,一切随其自然发展。换句话说,不管万物变成什么样子,那是万物自己的行为,与天地无关;天地顺其自然罢了!”
“哈哈哈,这不过就是你的理解罢了,你又怎么可说老夫这是错的!”雍闿当然不会直接反驳,而是直接开始了扯皮,他只需要让这个家伙之前说的那些都推翻就够了,而推翻他之前的教学,只需要告诉这群叟人,这经典有很多种解读。
至于他们应该怎么解读,自己日后会好好的教导他们的。
刘复并没有继续和他一直莫急下去,而是轻声说了起来。
“某家反驳您并不是和您赌气或者抬杠,而是要告诉你这一段的原文是什么!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先说这句话里面的刍狗,《庄子·天运》:“夫刍狗之未陈也,盛以箧衍,巾以文绣,尸祝齐戒以将之;及其已陈也,行者践其首脊,蘇者取而爨之而已。”
所以其实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天地滋养着万物,不会说自己多么仁厚,不求万物用草扎成的狗来表示祭拜他。所以天地不言仁,不争仁,滋养着万物,不求万物回报他。
圣人不会说自己多么仁厚,为百姓做了事情,不需要百姓用刍狗那些来回报他,所以圣人不言仁,不争仁,为百姓做事,不求百姓回报。
至于先生所说的那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河上公有注:“天施地化,不以仁恩,任自然也。”“天地生万物,人最为贵。天地视之如刍草、狗畜,不责望其报也。”“圣人”句注仿此。其意是说天地不讲仁恩,只是任自然,将万物看作草和狗。
这并不是某家一人所说,先生还是有些着想了啊!”
刘复这么说完之后,也是满脸好笑的看着这个家伙,他当初为了和那群人互喷,整整三个月,什么都没有干,跟在司马公和庞德公的身边,日夜不停的研读道家经典。
然后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直接开始研读道家经典,最后三个月之后,直接将荆南的那些所谓的玄学挨个喷了一遍,那应该是他刘复最痛快的一次经历了。
和那群研究玄学的家伙相比,这个雍闿差的简直不要太远了!自己这才引经据典的说了几次,他就不行了。
而雍闿此时也是有些懵了,他本以为自己三两句话就能将他给废了,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看着狰狞可怖的家伙竟然这一路引经据典的,生生的将这一句话掰碎了分析了一遍。
苍天的,雍闿现在都有一种自己刚刚受教了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刚才仿佛是被教育了一遍,不过这是不行的,他是来shā • rén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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