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章

    此乃大丧,殷家又是名门望族,自然少不了一番操办。

    陈家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当即通知了沈城的陈靖安,有南栀这层关系在,陈殷两家自是亲近。

    陈靖安连夜赶回北城,直奔殷家,一刻都没耽搁。

    老太太的冰棺摆在正厅,黑白相片正立中心,陈靖安过去先是磕了三个头,随后起身和长辈们一一打招呼,临了,走到南栀身边。

    她与家中一行女眷跪在外侧,一双美眸布满水痕,陈靖安攥了攥拳头,指尖扎到了手心。

    啧,有点疼…

    才回来几天的功夫,那小腰就又细了一圈,这丫头肯定是学人家减肥没好好吃饭。

    他将大手覆到那纤瘦的肩膀之上,传来一阵熟悉的热度,南栀抬眸与陈靖安对上视线。他微笑着,掌心在她肩膀上轻揉几下以示安慰,南栀目光中透出了难以言说的依赖,陈靖安的眼角弧度柔和,这是他们小夫妻间甜蜜的亲昵互动。

    追悼会定在第二天,一来是天数问题,丧事讲究个一、三、七,自然是不能头天出殡;二来也是为了方便各位前来追悼的亲友,今天通知出去,给在外的、工作的人准备时间。

    老领导的发妻,得尽善尽美,才能显示出一个家族的礼度。

    陈靖安作为殷家孙女婿,自然一整天都是同本家外姓人一起忙里忙外,准备明天追悼会相关事宜。陈靖安办事利落,为人稳重,深得殷家人欢心。

    夜里殷家的儿孙轮班替老太太守灵,殷家人丁稀少,前半夜是舅舅殷却兴带着老太太的儿媳、女儿女婿、孙女和老太太娘家的亲属守灵。

    像南栀这种外孙辈的女流及家属被排在后半夜,由老太太唯一的孙子带领。

    分工全部结束之后已经过了十二点,陈靖安和南栀上楼休息。此时的南栀早已适应了悲伤的情绪,余下的只有说不尽的乏累疲惫。

    陈靖安体贴,抱着自己媳妇儿洗了个热水澡,他耐心又细心,连南栀的头发丝都被照料的妥帖。

    南栀始终是一副懒懒的状态,她最近忙论文连续几日不曾睡个好觉,今天更甚。现在窝在陈靖安怀里,理所应当的享受着他的‘伺候’。

    随后两人上了床,南栀枕在陈靖安臂弯处寻求安慰,语气恹恹。

    “陈靖安… 我有一点点难过,可又好像没那么难过…”

    陈靖安的长指穿插在她的发丝间替她慢慢梳理着,“你难过,是因为外婆的离开。没有那么难过,是因为,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

    黑暗中南栀看见陈靖安乌黑的一双眸子,正在慵懒地道出她的心底事。

    她伸手抱紧他的脖颈,借力向上轻蹭,“陈靖安,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嗯,你老公无所不知。”

    “……”

    他真是,随时随地都能吐出骚话。

    陈靖安亲昵地揉了揉南栀柔软的发顶,“睡觉吧,一会儿我叫你。”

    “好…”

    南栀窝在陈靖安怀里,满腔都是他独有的气味。

    陈靖安属于糙汉类型,讨厌沐浴露的香气,他头发又短,洗澡、洗头一块香皂就能解决。

    可偏偏这清爽的皂香混合着隐约清冽的烟草气,清爽而又诱人,总能叫她沉迷。

    南栀渐渐在他温暖的怀抱中睡去,她睡得极不安稳,小脸都皱在一块。陈靖安黝黑的眼睛注视着她,总莫名的觉得这丫头有道不出口的小委屈。

    凌晨三点,陈靖安亲昵地将额头抵在南栀的额头上,指腹轻蹭她的脸颊,“起来了…”

    南栀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有魅人的蛊惑力,低低沉沉的,直接把她从梦境拉回现实。

    她抬起眼皮,陈靖安挺拔的鼻梁近在咫尺,向下看,还有那清冷寡淡的薄唇。

    抬手揉揉眼睛,瓮声瓮气的,“我去洗洗,你再眯会。”

    “去吧。”

    陈靖安嗓音沙哑,大概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两人下楼的时候,还没到轮换时间,比旁人早个十来分钟,总不至于到了点匆匆忙忙的。

    陈靖安跪在南栀身侧,两人的背都挺得直直的,一个宽广一个纤瘦,只是背影都是别样的般配。

    ……

    太阳轮转一圈再度从北城升起,前来悼念的宾客陆续前来。陈家老小是一起过来的,就连陈靖平都带着妻儿从边疆赶到,由此可见陈家对殷家、对南栀的重视。

    追悼者接二连三,南栀和陈靖安站在后排,每来一位都要行一遍鞠躬礼。

    人人以悼念老人之名前来,念的,却都是殷家的地位。

    追悼会在晚上十点结束,今晚再守一晚,明天一早出殡。

    外公掌事,等最后一批宾客散尽,便叫大家快去歇息。

    熬的时间一长,都撑不住。

    今天换班和昨天一样,前半夜小辈儿休息,后半夜出来。

    这会儿南栀他们已经跪了有一段时间,膝盖磨的生疼,陈靖安搀着她往主楼去。

    俩人经过院里中庭,碰上一个波浪卷发美女,“南栀?”

    见对方认识自己,南栀停下了脚步,陈靖安也随着她止步,脱了自己的外套搭在她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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