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及嘉州城
“说!谁是臭婆娘?!看本小姐今日不打得你这小叫花子满地找牙!”这萧芸十三岁未满,比易小天还略小,可个头却是足足比易小天高出大半个脑袋,力气也是完胜瘦弱少年。见易小天并不求饶,反而抬起眼珠子咬牙切齿地瞪着自己,萧芸愈发恼怒,提起易小天脑袋便往门上铜环撞去,易小天瞬间被撞得眉骨破裂,血流满面。
原本笑呵呵看戏一般看着俩小孩打闹的萧家随从们见此状况,面上神色皆是突地一惊,当中领头的一名年轻男子更是大呼一声:“小姐住手!”,从马背上飘跃而起,一跃数丈,径直落在俩小孩身前,蹲下身子,左掌曲指,往萧芸肩膀轻轻一弹,萧芸吃痛,松开易小天脑袋一瞬,男子右臂反揽,将易小天揽于身后护住。萧芸回过神来再欲动手,抬头望得那男子面色严肃,不敢再闹,只是嘴上依 旧不依不饶,愤愤地跺脚吼道:“干嘛拦我!这小叫花子羞辱于我?有何打不得?!”
易小天被这同龄女该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心中也是羞怒至极,提起衣袖一把抹去脸上血水,好不退让地骂还回去:“臭婆娘!丑婆娘!你才是叫花子!你全家都是叫花子!小爷我先前可比你阔多了!给小爷我倒夜壶都不配的玩意儿!”
被那易小天一顿连环臭骂,萧芸憋的已是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再也不顾面前男子阻拦,作势便要绕到男子身后,对易小天再次出手,身形将动,被那男子轻轻一指,戳在左脚膝盖骨上,不痛不痒,却是再也提不起腿来。
萧芸气急败坏,狂怒不已,发疯似地双手乱舞,右腿猛踢,一顿乱打劈头盖脸全部落在男子身上,尖声嘶吼:“啊!放开我!我要打死他!我要打死他!”
见那小泼妇如此癫狂,易小天也着实心生一丝惧怕,不由自主又往后退了两步,严严实实躲在男子背后。而那男子轻叹一声,面上严肃神色缓和下来,站起身来两萧芸抱起,任凭一对小拳在自己后背不住捶打,两嘴巴凑到萧芸耳朵边上,轻声嘀咕着,萧芸听得男子耳语,楞了一楞,停下乱拳,小脸神情严肃,仿佛地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从男子肩头探出脑袋,冲着易小天说道:“本小姐今日不再和你计较,怕你那邋遢脑袋磕坏了我萧家大门,可是把你卖了便也是陪个不起,滚吧。”
易小天此时脑袋正疼痛不已,本就身子瘦弱,加上受伤失血,颇感晕眩,无力再于萧芸斗嘴,只是自言自语般嘟囔着:“老子老家大门,门钉门环,都是纯金的……”,光着脚丫,悻悻地转身正欲离开,却听得身后“吱呀”一声,扭头看去,见那紧闭的萧家大门由两个家丁一左一右推着,缓缓打了开来,两个老头儿一前一后走将出来,易小天赶紧跑开几步躲在大门左侧那大石狮子后面。
“陈一拜见寻羽师伯、拜见萧老爷”,原本抱着萧芸的年轻男子,见得俩老头走出门来,赶紧将萧芸放下,抱拳弯腰行礼,而那方才威风凛凛、大闹不止的萧芸小丫头,也是学着陈一抱拳弯腰行礼道:“芸儿拜见寻羽伯伯、拜见爹爹”。听得几人说话,易小天从石狮子后面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偷瞄过去,只见走在前面那精瘦老头儿,白发须眉,鹤鬓童颜,身披藏蓝云纹道袍,手持三尺鎏金拂尘,面上神情不怒不喜,脚下步履不紧不慢,手中拂尘分别在陈一、萧芸二人肩头轻轻一扫,算是回了礼,便又自顾自往门外走去。而那走在后面的肥圆老头儿,易小天倒是认得,正是萧家老爷萧蔷,此时正蹑手蹑脚、毕恭毕敬地跟在前面那寻羽老头儿屁股后面,一路点头哈腰,满脸谄媚卖笑,全然不见了平日里的骄傲神气。行出大门,那寻羽老头儿停下步子转过身来,面朝着萧家老爷又是拂尘一扫,终于开口说话:“有劳相送,萧老请回,下月初一我派选童大会,还得劳烦萧老早做准备。”
“哪里哪里,贵派与我萧家世代交好,承蒙历代掌门抬举,历来将这选童盛会安排于我嘉州萧家举行,萧家上下蓬荜生辉,谈何讨扰,谈何讨扰啊,反倒是劳烦了寻羽长老亲自下山一趟,扰了长老清修,抱歉万分,抱歉万分啊。”萧蔷点头哈腰道。那寻羽长老不再多言,又是拂尘一扫,转身迈步走去,看似慢慢悠悠几步之间,便已行至长街尽头,再一眨眼,便没了踪影。萧蔷抱起萧芸,众随从跟在身后,进了门去,萧家大门“吱呀”关上,长街上有恢复了安静。
躲在石狮后的易小天看得清楚听得明白,内心嘀咕着:“选童大会?若不就是前些日子墙头偷听所得的峨眉道童选拔大会吧?”原本就有些许计划在心的易小天,方才亲眼见得那寻羽老头儿在自己眼皮底下眨眼消失,修为之高着实令这懵懂少年心生敬畏,不由得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