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事
我从暗门出来,为闻人风所救,侥幸从沈如诲那些人手里逃开,这事我和你好像讲过了,我便不讲了,闻人风遣他那个侍卫送我到你织姨那里,你织姨就暂时将我二人藏起,我本想伤好了就去找你爹,谁想一躺就是月余,伤重刚愈,内力还都被我糊里糊涂给了别人,你爹若是见到我如此狼狈,肯定取笑我,我那时气着,就对你织姨说,“我就是伤好了也不想再见他,至于女儿,我一个人养大就够了……”
谁知竟一语成谶
你刚会走路那会,真是调皮,偷了你织姨宝贝的那朵发花扔到洛城茶街的一口井里,她匆匆忙忙去找,却终于找不回来了,你织姨伤心过度,却并未怪你,但隔天我进她房时,她已割腕自尽
织姨临终给我俩绣的衣裳,留下的唯一念想,娘亲却在病时让你把它送了闻人风,大概是听到闻人府重新夺回盟主之位,心里也为他开心吧,他是个好人,可惜好人总是不长命,就像你爹,你奶奶,你织姨,都是如此,你织姨将死时,牵着我的手,用最后一点气力同我说,“当年我骗了你,乌轩他……根本就不是我的情郎,可我实在看不下他娶别人,我喝那一口酒不止浇愁,更是为自己壮胆……”,你织姨还真傻,我早就知道了,我杀乌轩时,故意在他耳边说了你织姨的名字,他眼里只是疑惑而已,但依我们这行的规矩,娘亲仍旧杀了他,你会不会觉得娘亲狠毒,小夭,可你得记住,飘摇于江湖中,该狠的时候绝不能手软
娘亲走了,和爹爹织姨一起在天上为你祈愿安好
永别
前事再观:
1)他本是有极好的习武的天赋,才被老主母看中带在家主身边,如今却是空有一身内力,然全身经脉早已经在那场打斗中被废了,二少爷乐得除了家主的左膀右臂,家主却似乎没心没肺的跟着乐呵,趁机放他出府,把卖身的契约给了他,临行前叮嘱他许多,还托付他一事,“你既然要离去,顺道送这位姑娘去她要去的地方,这算是路钱……”,说完塞了他不少银子
家主说的姑娘就是红夜
他以此残废之身,还能报家主之恩,自是求之不得,“那……红姑娘,你接下来要去哪?”
红夜抱着孩子,死死不放,“我想回暗门……”
两个大人一个孩子,装作父母与幼儿,北行往暗门而去,沿路孩子又哭又闹,红夜时而发了疯病,还会呆怔地搂住孩子入魔一般轻轻哄着,不管谁劝都被推开,有时甚至引刀自残,作为三人中唯一康健的男子,负担不可谓不小,一路磕磕绊绊,终于来到曲水谷
曲水谷四面环山,仅一条道路供人出入,谷中弟子昼夜把守,红夜不知苏别兄妹状况如何,不敢贸然经有人看守的路径入内,对他假称是丢了内力,恐师父责骂,两人装扮一二,寻到入谷的山间古道,古道崎岖,又是走又是爬了数日,手上脚上都被沿途树枝乱石弄了许多刮痕,总算爬上山崖,来到一个洞窟内
夜色浓重,洞内隐隐约约传来人声,“苏别苏离,残害同门,滥杀成性,今日我师兄弟们匡扶正义,替天行道,将你二人诛灭于此!”
“黑子,小离……”,红夜一时慌了,什么都顾不得就往洞窟深处赶去,他和孩子紧随其后,四周黑咕隆咚,仿佛随时会有弑人的妖魔跃出,他不是天生胆小的人,可面对这深不见边际的洞府,仍禁不住暗暗发颤,孩子不知是不是被吓住了,再没有啼哭,他离崖壁上那一片月光越来越近,模糊瞧见一群人围在那边,吵吵嚷嚷,红夜的声音极小,可大约是他离这边太近的缘故,竟听得格外清晰
她带着哭腔,“我以前说你没用,说你不懂姑娘,说你不如别人,可我不在乎,我全都不在乎,只要你回来,你跟我回家,我以后什么都依你……”
他看见,被红夜拥住的那个男子,眼里呆滞,神色黯淡无光,红夜拼命束缚他的身子,后面有弟子趁此甩出暗器偷袭,其中有一记长刃飞镖,可惜准头差点,擦着苏别手肘而过,钉到地上,月光从顶上的洞口入射,映衬那支飞镖的刃边,发出粼粼波光,苏别的双手挣脱,就近拔出脚边的飞镖来,迷迷糊糊间,竟一刀往扑到自己身上的红夜刺去,红夜嘴边流下一条腥红的血线,腰间挂的那串家主送她的佩珠掉到地上,他急急忙忙赶过去,突然顾及起怀里的孩子,还是寻了块崖壁躲在阴暗处,见红夜倒下去,她流的血越来越多,越来越难止住,看姑娘受了重伤,他心中自然着急,却无计可施,只能怪自己夺了红夜的内力,害她到了这种地步,他似乎望见苏别眼中闪过片刻的清明,她努力抓着苏别的衣摆,不停地念叨,“黑子……我生了,我生了,是个女孩……是个女孩……”
他从一片死人堆里把红夜救出来,苏别苏离苗千里等人都已不在,他拖着这一大一小,从来时的隐蔽山道回去,可上山容易下山难,其间他接连滑了数跤,为了护着红夜和孩子,大大小小的暗伤积了不少,何况他也是经脉尽废之人,归途越发艰难,下山后第三天,他花光了闻人风给他留的银子,大夫开了各种涂敷抹喝的药剂汤剂,红夜算是醒了过来,并告诉他芦织所在的杏城——离洛城极近
芦织搂着孩子问他,“这不会是你和小夜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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