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事
“还好……”,林棣有些怯怯,毕竟林仙中了梨花泪,林书却一下摸到林仙的脉搏,“娘亲先前还是脉象平和,如今怎像是爹爹的……棣叔!”,他慌乱起来,“娘亲是怎么了?”
林棣只能把事实与他说了,但瞒去了林仙身份这一点,半真半假间,林棣拿出一个木盒,一个瓦罐,木盒打开,正是那两块合二为一的荒玉,“世有荒玉班为八,你生是持剑人,但我这两块玉现在看来,是非传给你不可了,这荒玉中蕴含天地造化,得一功法,能以命换命,但你若想与你的巧儿长相厮守,便不要想着将自己的命赔给她,我这个瓦罐,里头装了……一瓢神水”,林棣开始胡说八道起来,“你救死扶伤一人,它便会多一滴水,你杀一人,它便将干涸无水,及至水满,你便能救回一人……”
林书摇摇瓦罐,见里头果真有水,已经信了一半,心里顿时多了许多希翼,“那林中村的大家……都可以救吗?”
“那是自然……”,林棣继续鬼话连篇,随即拿出木盒底下垫着的一本书来,书上写着“阵谱”两字,递给林书,“此书乃是阵宗秘籍,你且练着,以后有大用,但我并不收你为弟子,只求你将此书传给……两个小沫(莫),明早你起身离开这里,立即往南方去,不要在此处逗留,四年后你就寻个由头回来,懂吗?”
“为何?”,林书不明
“没有为何,你就按我说的做!”
2)腊月初一,舒城下林观外有小雪,据后来府衙中案册记载,官兵赶至时,已是一片废墟,推测是盗贼闯入观中,杀死观中的道人一位,姓林,名棣,当时元日将至,由于四邻在他死后任意砍伐观中竹林制炮仗烟火,致使强盗踪迹愈加难寻,至今仍未归案
3)素衣松开手,纸随风飘飘扬扬而过,重又落回了他的手中,于是她看见,他离她而去,银杏树枝爬上了墙头,风拂起一身素衣,扬起了,又落下,自此再不动过
五,红尘念
夜色渐浓,白天择剑台上的一切喧闹在此刻寂静安详,林语打开客栈的窗户,望着月光朦朦胧胧罩上千家万户房檐,想起三年来多蒙碧瑕照顾,如今既猜出他身世,没理由不告知他,然又想到他是那样信着他的养母,自也不愿捅破这层窗户纸令他心伤,更别说还有药倾一事,正犹豫时,刚冲洗过的碧瑕走出来合上窗,林语悄咪咪挪开到了一个离他较远的地方,碧瑕坐在他的床上,“林语,你知道为何吗,为何那样多的人说我娘亲是坏人?”
林语摇了摇头,“人有两面,大概是世人只知她坏的一面,而从未看过她好的那一面吧……”
“娘亲只教我习武,却未曾授我一点文字……”,碧瑕拿出一封信来,“她留我这份遗物,我现在才看懂……”
红氏小夭亲启,
小夭,小夭,娘亲伴你这些年,总是稀里糊涂的,有时都忘了你是谁,我又是谁,为何我们二人孤零零地在此,娘亲现今大限将至,重病卧床,郎中皆道是心病,我觉着,我一定是太想黑子了,可他老是和我不对头,又不会哄人,又不会讨人欢喜,我干嘛要想他,然而,他的死讯一来,我的心便像被狠狠揪了一把,血淋淋地被人扎了一刀似的,你说是谁伤的我,一定是他从地府爬上来做的,他就是死都想拉我做个垫背的,我与他毕竟相识那么多年,又是夫妻,这么一个小小的遗愿我便从了他罢,娘亲归西前,突然想起很多事,趁着现在有力,娘亲一一写下给你
你可还记得你织姨,我与她认识是在一座茶楼,我和你爹在茶楼里一边喝茶一边听说书先生讲评书,我隐约记得是讲到了什么人打老虎的那一章,说书的讲着“提起老虎的耳朵,赤拳打入它的耳中”这等血腥场面,我正听得起劲,一个姑娘红着眼睛——一看就是刚哭过,而且哭得还不轻哩,她一下把银子拍到我们桌上,然后对我们说,“是夜犬吧,我要请你们杀个人!”
我当时心里只剩惊奇了,这姑娘如何能一眼瞧出我的身份,她说,“你手上那条红绳,还有你挂在腰间那条鞭子,傻瓜才认不出来!”,听她说完,我只暗想她那句傻瓜莫不是就在骂我吧?登时我对她的印象刷刷刷掉了一大截,正打算拒绝她时,她扯过一张椅子就在我们这桌坐下,叫过小二要了酒,“我是第一回喝……”,她用茶盏倒完一杯酒,一饮而尽,喝了酒以后,她啥都吐出来了,原来她有个情郎,近来却要另娶他师父的小女儿,这种事我看得多了,却还是忍不住可怜她,我问,“他是谁?”
“方巾派乌轩……”
我替她把人杀了,在那个负心汉办婚事时,割了他一截断发给芦织,对,就是你织姨,芦织用那截断发编了一朵花放在床头,我就想问她是何苦呢,你看我虽然嫁了你爹,却还有胆子每天和他吵架,要让我编他一朵花日日夜夜睹物思人,我想到就快吐了,我才不让他得意呢,可我现在竟有点后悔,我以前也没送过他一点什么,谁让他都不送我,我为什么要先给他示这个弱,可这回到了阴间团聚,我想着给他提前烧点纸钱也是好的,你说到时他会不会笑我,不过笑就笑了,我又不是没被他笑过,他越是笑我,我反而越在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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