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事
2)冬梅和闻人风再回到那座破败的老房子里时,遇上了那个侍从,他正靠在一堵残墙边,奄奄一息地抱着那个孩子,肚子那处潺潺流着血,冬梅赶紧跑过去替他做包扎,闻人风按住他的脉搏,“你……怎么会有内力?”
“那位姑娘传给我的,适才一群人进到那个房子里,见我拿着那根鞭子,便齐齐朝我攻来,一点也不听我解释……”,他吃痛地叫了一声,而后道,“幸好那位姑娘……”
闻人风接过孩子,“你虽有内力,但又不会武功,怎么逃出来的?”
“临时学了几招……”,侍从想起,“对了,那位姑娘还在房子里,为了掩护我和孩子出逃,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可能……已经被那群人杀了也不定……”
他们回到老房子里,侍从说的那些人已经不见,那个姑娘并没有死,而是熟睡在稻草里,大概是那群人看她孤弱,不忍心伤她,三人等到红夜醒来,把孩子给她,红夜此时稍微清醒了点,瞧着怀中的孩子,“多谢各位,无以为报……”,她拿出身上唯一贵重的物品来——那是一个木盒,递给为首的闻人风
闻人风顺手就把木盒扔给冬梅,“你替我管着吧……”,然后解开腰上一串佩珠给红夜,“若你母子二人有难,可以此佩珠来闻人府寻我,我这个侍从并不会武,没法还你内力,无端占了你的,实在过意不去,我是闻人风……”
红夜拥着哭闹的孩子,“我要这一身内力也是无用……不能替母亲复仇……”,她指着那个木盒,“那是……忘前尘……一颗……”
3)闻人龙坐在祠堂的蒲团上,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以为是杜若松,头也没回,“若松,你回来了……”
冬梅手中颤颤巍巍握着刀,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一刀刺过去,正中闻人龙背部,闻人龙那会身受重伤,更毫无防备地中了这一刀,回头看了冬梅一眼便往一边倒去,连剑都没来得及拔出,他吐出一口血来,垂死时,“你……你就不忧心破风吗?”
她的声音出奇意料地冷静,一下将刀拔出来,血哗哗地流了一堆,“息儿会对破风好的……”
她把刀放到自己腹边,对着已经倒在地上的闻人龙,像是想说服自己一般,“我……我恨你!”,她知道自己冲动了,可是她一生中难得冲动了那么一回,她很知足……
刀刺入腹中,血慢慢染红她那件穿了很久的素衣,她突然听到有人在敲门,敲门的声有点耳熟,以前随衣院的每个清晨,息儿的房门外,都会响起这样大而粗鲁的声音,还有那个孩子的喊叫声,“谁在里面?”
她撑着将死的身躯,拖着自己来到门边,靠着门,她知道是谁了,这个声音她不会忘的,接生的婆婆用一条布包着那小小的一团,放到她眼前,那孩子打小就哭得很大声,她从虚弱中看了他一眼,由衷地笑了,“婆婆,是男孩还是女孩?”
婆婆笑呵呵地恭喜道,“夫人,一个带把的!”
她半掩着门遮住自己的伤口,破风的脸果然从门后露了出来
破风见是她,脸上立马换了一副不耐烦的神情,“怎么是你?”
冬梅捂着自己的腹部,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那样大声地骂人,“祠……祠堂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你给我离开这儿,永远别再进来!”
破风被骂得莫名其妙,讥讽地一笑,“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然后不顾一切就要往前冲
小孩子长大后,有一阵子总不爱听父母的话,可破风从一个小豆丁到现在比自己都高了,一贯都这个德行,子不教,母之过……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她死前竟没有一句好话,怕会受雷劫清业障,堕入十八层地狱吧……
她什么都怕,怕闻人龙,怕若松,怕受罚,怕死,怕生,现在却什么都不怕了……
“就凭我怀胎十月,就凭我生你养你,就凭我是你娘!”,冬梅把门狠狠地关上,倚在门上的身子渐渐软下,破风在外头狠踢了门一脚,也靠着门坐下,这次不骂了,他骂得没有力气了,“你还知道!”
知道我才是你儿子……
渐渐地,黄泉尘世隔一篱……
四,白素衣
林沫被林语送回方巾派定下的客栈,在客栈中,她找到爹爹枕下的一封未开的信,小手偷偷摸摸撕开,掉出折得齐整的一页信纸来,她左右四周望了望,连床底帘后都瞄了瞄,确定爹爹小莫以及其他人都不在后,仔细看着信,断断续续地读起来
书儿亲启:
娘亲实在是舍不下你,你是那样一个听话的好孩子,一点也没为什么埋怨过娘亲,越是看你这样,娘亲就越是愧疚,越是良心难安,娘亲一生最欠的就是你,我告诉你一切,并非想祈求你的原谅,只想把亏欠你的都弥补给你
我……是你这个狠心的娘亲,亲手……亲手葬送了你的父亲
你知道吗?那天的天,我现在还记得,阴恻恻的,天上的乌云厚重得好像要整片都压下来,红砖色的屋瓦在遮天蔽日的阴暗中隐隐显出恐怖的灰色,四周仿佛弥漫着青铅色的雾气,假山上的细碎小石一颗颗敲打着地面,我端了一碗热汤给他,手瑟瑟发抖地把纸张打开,倒进去一小扑粉末,你该知道吧,就是那个,就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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