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红妆为谁着

    齐岸抬头一看,三楼上站着一群人,为首的乃是个蒙着面纱的女子,他认得那是辛夷宫的辛紫霖宫主,右边那位貌美的女子便是号称当今武林第一美人的辛锦柔,这琴音正是由她所弹,后边一众宫衣女子,个个才貌出众,不愧辛夷宫大名,他再往右一看,黑压压一群黑衣人,为首的戴了一面黑斗笠,遮得面目不清,想必是辛夷宫中号称“琥珀石”的琥珀,一曲而已,竟惑人心智,楼上楼下众人齐齐停下手中的活计,安心聆听,一曲才罢,齐岸猛然从梦中惊醒,想起自己被两面包抄的狼狈之境,正要逃时,三楼上辛紫霖开口了,那辛紫霖虽已是半老徐娘,声音却莫名好听,“各位到我辛夷宫芙蓉阁,紫霖真是荣幸至极……”

    另一边,花花在一楼被人挤上了二楼,齐岸逃窜时是向里跑,故而上的是里面那边的阁栏,而花花上的是外面这边的,也是药倾三人所在的这边,花花被推上阁栏,一个踉跄将欲摔倒之际,一旁的药倾扶住她,“小妹妹,当心点别摔着了……”

    花花定定地看了药倾一会,竟忽地流下眼泪来,“不见了,不见了……呜呜……”

    眼泪一直漫到药倾身上的衣裳,把好好一件衣服弄得皱皱巴巴地,碧瑕不耐烦,抓起花花的衣领子把她提起来,这时,一个清灵的声音从三楼飘下,“二楼那位公子……”

    辛锦柔指的正是药倾,药倾有些费解地望着三楼那位美人,辛锦柔接着说,掩嘴笑了一笑,“那位公子倒有些眼熟,似我一位故人……”

    “故人?”,碧瑕醋性大发,林语拦也拦不住她,碧瑕对着三楼大喊,“装得跟个招客的青楼女子一样!故人?你怎么不喊‘客人’?”

    那位琥珀拔剑出来,从三楼一跃而下,剑指碧瑕,碧瑕扬起她的鞭子,两人蓄势待发,药倾正站在两人中间不知所措,林语被两人的气场吓得逃到一边,却正撞上逃跑的齐岸

    “喂,你猜谁会赢?”,齐岸竟然胆子大到主动找她攀谈了

    “当然是碧瑕了!”,林语躲在一边理所当然

    齐岸不以为然,“我赌琥珀!”

    三

    碧瑕并没有在芙蓉阁这等鱼龙混杂之地拿出她的绝命鞭,而是用了一条普通的鞭子,相反,琥珀用的却是自己最惯常用的那把剑,按理是琥珀得了便宜,林语觉着,就算是琥珀侥幸胜了,那也只是侥幸而已,以至于碧瑕一鞭卷起药倾,推给林语要她好生照顾时,林语险些被药倾撞倒在地,齐岸看到药倾,回过劲来摸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现正戴着另一张面具,根本无需害怕药倾他们认出——可是花花不一样,她对着齐岸看了又看,扯起他的袖子就要往楼梯下拉,齐岸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一把扯住林语,林语一把扯住药倾,花花这一拉就把几人拉回到刚才药倾的位置,碧瑕一鞭躲闪不及,将齐岸拉住林语的衣角劈开,四人两两一边倒地,琥珀趁势而入,占尽上风,琥珀以为这闯进斗争的四人是碧瑕的帮手,林语和花花看起来都是小姑娘,药倾于辛锦柔似有旧缘,于是琥珀将剑一挥,对准齐岸,齐岸慌乱中应战,袖中飞花摘叶,场面一时成了一对二,琥珀挥剑挡下一片叶子,碧瑕的鞭子趁机向着琥珀的剑缠绕而上,琥珀拉着剑,“以少胜多,算什么英雄好汉?”

    齐岸很是无辜,“我并非来帮她的,我是……”

    没等他说完,碧瑕朝他做了个手势,“谢谢这位大哥了!”

    有苦说不出,齐岸憋得可劲儿慌,混乱中琥珀一剑把分心的齐岸逼到窗边,眼见窗下水流汩汩,莲香四溢,齐岸愈加慌张,这下给了琥珀机会,以剑背把齐岸从二楼打落,齐岸“噗通”再次落水,从水里往上最后一看时,只见碧瑕和琥珀相继从窗边跃下,足尖轻点莲花莲叶,一直打到屋顶上,林语拉着药倾,花花从湖里拖起湿漉漉的齐岸,黑压压一群人从茶楼涌出来跟着两人的打斗而去

    闻人府前,沈亦允带着随从数人高声唱礼

    “南芝殿沈亦允携暗门叛徒杜若松前来拜贺闻人府小公子新婚!”

    杜堂主回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闻人府上下,毕竟杜若松曾是闻人息的师父,闻人息无意落人不尊师长的口舌,可杜若松又是他弑父仇人,孝期刚结,他也不愿给人不孝父母的把柄,故而这几年搜寻杜若松下落,都是暗中进行,没成想如今却被沈亦允抢先一步,又于这样的大日子带来,要闻人息当众处置,想想就知是专为刁难

    闻人息再见到杜若松时,他的杜师傅,除了那张脸还是从前的模样,其余的都无一相似了,杜若松整个人呆呆地被沈亦允倒绑着手,眼神有些空洞无物,似乎无法理解自己目前的处境一样,闻人息上前握起他的手,掂量了半天该说的话,最后还是像幼时那样喊了他一声,“杜师傅……”

    杜若松似乎很费解他这句话,盯了他半晌,突然叫,“冬儿……”

    闻人息脑筋一转,按上杜若松的脉搏,脸色有点凝重,“是忘前尘……”

    说句实在话,闻人息根本不会切脉,忘前尘也不是把脉轻易能把得出来的,这是他灵光一闪想到的计策,对沈亦允倒打一耙道,“阁下喂食杜师傅忘前尘,不知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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