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芝兰淡倾华
沈亦允端起茶盏,“亦允是戴孝在身,此番设宴,能得江湖上诸位朋友赏脸光临,无以为报,只能以茶代酒,亦允敬众位一杯!”,沈亦允一杯饮尽,把盏掉个头,果真是一滴不剩,四周人皆说,“新殿主客气了!”,而后满饮此杯
“亦允得众位朋友赏识,承了南芝殿殿主这一虚衔,本应虚心受教,但亦允以下举动绝非为了争权夺势,只是盟主意外去世,九幽易主,此乃武林大事,杜若松叛主弑主,至今在逃,杜若松原是流落江湖的浪子一个,幸得暗门苗长老赏识,收入门下,心下必是感激万分,唯命是从才对,但现如今他做出这等事来,暗门却始终没有回应,何况,如今九幽剑还存在曲水谷之中,九幽是武林重器,万不可落在狼子野心之人手里,亦允谨在此,请暗门五长老——花兄代暗门,给死去的闻人兄一个说法,给武林一个说法!”,此话长篇大论,拐了山路十八弯回来,花木瓜一句就概述下了,“我呸,我还道是意在闻人府,原来却是故意引了我暗门来,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一边说一边往嘴里拔饭,“哐啷”把碗往桌上一放,打了个饱嗝,“沈亦允,你别以为老子不懂你在打什么歪主意!”
花木瓜端了一杯酒下肚,借着酒劲说话愈发没有顾忌起来,“咱们且不论若松是不是真的弑主一事尚待查证,你明里暗里不就是说若松是受了我们门主的命宰了闻人龙那小子吗?那好,我告诉你,我们暗门是擅暗器,但行事向来是光明磊落,敢做敢当,才不是你这种肖小可以任意抵毁的!”
暗门门主董素行与闻人龙有旧怨,据说是与董素行之妹,即闻人龙发妻早死之事有关,但暗门同闻人府交情却是不浅,这也是为何九幽剑历任大多寄往曲水谷三千洞窟的由来
“花兄这脾气可真是好生大呀!”,沈亦允慢悠悠放下手里的茶盏,拿起架在饭碗上的筷子,夹了一片菜叶子,细嚼慢咽,好似完全没有介意
花木瓜每到生气时肚子就会饿,于是他哗哔哔又扒了一碗饭,把碗一放,“我看你的脾气也不小嘛,你说若松杀了盟主,我还道你是弑父夺位呢!你披着那片孝衣是做戏给谁看呢?”
“花兄……”,沈亦允手一紧,生生把那两根筷子折断,他压低了声音,“请你慎言……”
场面一度剑拔弩张,底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所有人都盯着站起那两人,花木瓜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坐下,沈亦允一双眼狠狠地随他而动,他却好像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一样,照旧打了个饱嗝,然后……
“呕~~~”
——他吐了……
花木瓜左手撑着桌子,右手擦嘴,慢慢直起腰来,半是威胁道,“沈亦允我和你说……我可不会……”,然后……
“呕~~~呕~~~”
——他又吐了
果然吃得太多了……
人群中静悄悄地不知道是谁轻笑了一声,破风扶起近乎虚脱的花木瓜,沈亦允掸掸衣裳坐下,轻咳两声,“既然花兄身体不适,那亦允也没道理再勉强下去了,各位请尽兴!”
宴会依旧,各人都像之前的闹剧从未发生一样,该吃吃该喝喝,破风心里晓得,那沈亦允是个笑面虎,老谋深算的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与他来往的也大多是这样的人,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林言理了半天头绪,最后才说,“那我们到底……还是不是幌子?”
破风给他翻了个白眼,“沈老殿主有五个儿女,这沈亦允行五,比排头那二十年前就翘辫子的沈亦非小了十五岁,排行老二的是个儿子,襁褓中死了,老三老四是双胞胎的女儿,二十年前也和沈亦非一道死在夜犬手里,你说就剩了他一个人来,不怀疑他怀疑谁”,破风费了一番口舌和林言说清,“沈老殿主也因此怨他这个儿子,所以呢,这新殿主实是踩着他哥哥姐姐的尸骨,才换来他今日的风光……”
“夜犬谁呀人既是这什么夜犬杀的,又关沈亦允什么事?这二人又有何干系?”,林言糊里糊涂
“那是一个手上沾满无辜鲜血的刺客!”,破风看了他一眼,缓缓说,“一个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恶人……”
“一切人命在夜犬眼里,都是以银子来衡量的……”,破风不认识夜犬,也没见过他,“事实上,根本没有几个人能在见到他之后活着,他的相貌,他是男是女,除了当年围杀他的几个高手——现在也大多不在了,和恶名昭著的苏别……苏别,据说是他唯一信任的人……”,破风和林言一人一边带着花木瓜坐进他们来时的马车里,齐岸作为徒弟本应第一个前来侍候的,奈何花花一直缠着他不放,破风接着对林言说,“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会懂的……”
“我现在也能懂!”,林言闷闷不乐,转念想到听雨,“听儿呢?”
听雨和齐岸还在宴中
沈家是前朝遗脉,惯用一柄环形刃,相传是沈氏先祖于南方越城遇一怪石,呈环形,边缘处有天赐机关,可大可小,边缘呈尖利齿形,尝以此环套巨树,顷刻即断,而环不见丝毫磨损迹象,先祖大喜,仿此石造环,以南方越城之名,名为南越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