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芝兰淡倾华
“世间善恶皆有因果相报,善事成大德,恶事成大恶,此乃常理,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天机不可泄露,但念你我有此七夕夜相逢之缘份,我只道你此人是头顶恶虎,眉间有煞,偶逢祥云之气,两气混杂,当夜必是有福星坠地,真火盈空,唉,善恶终有报,善恶到头终有报啊!”,齐岸信口扯了一堆有的没的,把花花连同莺鸟这没傻的人都说得一愣一愣的,而后总算扯入正题,“算命钱,十五文……”
“哦哦……”,莺鸟早忘了他先前叫喊的“五个铜板算一算”,一边应声一边往袖口里拿钱,齐岸摊开手,莺鸟正预备将钱放到这江湖骗子的手掌心里时,横向里突然一只手伸出,拦住了莺鸟
“亦允!亦允……”,花花大叫
来人便是南芝殿的新主沈亦允
沈亦允此番出门是独自来寻花花的,他既忧心花花安危,又不放心别人来找,这下可好,还真是如他所料,这莺鸟也是个没用的,轻易便被人唬住了,他不是心疼那几文钱,是怕以后遇上了大事无法保花花周全,他正想出声喝走那算命人,这一看却呆住了
这人……分明就是约二十年前已死的……
“你……你不是尤伤,不可能!你究竟是谁?”,沈亦允手上一抖,握住了一把环形刃,向着齐岸,“扮成这样意欲何为?”
惨了惨了,齐岸下意识牵起袖子遮脸,转身拔腿就跑,这次他是被害惨了,这面具到底按谁的脸做的问题是他根本一点都不认识这叫尤伤的人!
师傅师叔救命啊!
齐岸心里叫师傅,袖子伸开一道缝瞧路,却真就瞧见了他的师傅——花木瓜领着破风三人正在人群中闲逛,“师傅!”,齐岸手一遮撕下面具,花木瓜还没反应过来,齐岸“嗖”地一下躲到他身后,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裳,明显是怕极了
“唉,师兄?我们正找你呢!”,破风打趣他,“你这是怎么了?又被人揭穿了?”
“师傅我惨了,这回不是那些小虾米找上来,撞破我的人是……”,齐岸话没说完,沈亦允却已追到跟前
花木瓜心下明了,拱手行了个礼,“沈少主,不……该叫沈殿主了,这着急忙慌的,是有什么要事吗?不知在下能否效劳一二?”
“花兄说笑了,有何事敢劳烦花兄出马?只是刚才遇上一位……”,沈亦允虽一口一个“花兄”亲昵无比,客气至极,神情却疏离更有针锋相对之感,他加重语气,道,“遇上一位一位大奸大恶之徒,我正待拿他时,不留神被他跑了,现正追逐……”
“哦,不知此人做了何种奸恶之事,连沈殿主这般心怀善念,能饶诸恶之人也看不过去,意欲除之而后快的?”,花木瓜的口气与沈亦允也是一般无二,明里恭维,暗里讽刺
“小事罢了,这人图谋不轨,欺辱我家中仆人,要知芳华才十二来岁,心智未开……”,沈亦允一把将花花拉到前面,花花本就矮小,一双眼天真惹人怜爱,听到沈亦允这样说,她又连声附和,“对对,亦允说得对,十二岁……就是十二岁……就是欺负我……”,如此一来二去,无意间便坐实了齐岸欺辱幼童的罪名
“那人还欲抢夺芳华受我命出行买花的钱财”,沈亦允继续胡说八道
“对对,就是亦允说的这样……”,花花唯沈亦允是从
目睹真相的莺鸟则是装聋作哑
“我才没有!”,齐岸大声争辩,而后捂住嘴,骗子也是有尊严的,哪由得他们信口胡说,他分明是明目张胆靠着一张巧嘴的真本事骗来的,可不是那种粗鲁的强盗行径
“啊,他……他!”,花花脸探到花木瓜身后,小手拽住齐岸的衣角,转头向着沈亦允,肯定地说道,“他!他!”
齐岸这下反应极快,袖里掉出一片绿叶,一闪之间将衣裳那角裁开,不顾前面是哪玩命地只管跑,“噗通”一声,一脚踩空,掉进湖中,“师傅!师傅!”
末了众人呆呆地看着齐岸在水里“扑棱”激了几下水花,一湖的河灯翻了十数个,花木瓜终于回过神来,“差点忘了,这孩子根本不会水啊!”
二
翌日夜,龙亭
龙亭在龙脊山山顶处,俯瞰东洲大陆,为前朝宰相陶苙亲自督工建造,风吹雨打,至今已有三百年
南芝殿有七百年史,传闻是前朝初立时所建,为的是庙堂中的人在江湖中也有些许地位,仗着这便宜,后来便渐渐在商贸处独占鳌头,前朝亡后,南芝殿日趋衰微,太祖以南芝殿为前朝余孽,扶持辛夷宫与之对立,而九幽旬顺应民心,在洛城一战中投靠太祖,里应外合助太祖除去九幽存这一心腹大患,于是九幽势起
这场宴席场面并不大,至少与林言想象中的相差甚远,一是赴宴之人不算太多,只有百十来个人,都散在龙亭四周,甚至远不如闻人龙仙逝当日前来凭吊的人多,二是太无聊,他听着沈亦允念叨了半天,也没明白他想讲什么,还不如一旁一直拉着齐岸端详来端详去的花花有趣,三是——按花木瓜的话来说,是最最重要的,菜式单一,两三个菜干巴巴连碗汤都不配,荤少素多,一桌下来也不够他垫垫肚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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