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是吾乡

    霍凤康挥挥手,深深叹了口气:“不说话了,咱俩啊,好好养伤吧,再难的局势意味着功劳也不小,咱们解决了南扬州,死了个马河川没什么大不了的。”

    闻人亨豫突然想起了一事,瞬间沉下脸。

    ……

    赵阙身上带的钱不多,除了买马的钱,将其他所有的钱全都分给了躺在街边神色萎靡的百姓。

    无论怎么说,不仅仅是杀马河川还是解决关广城一事,虽然他做的不完美,但也算是他把能做的全都做了。

    结果不美,死了许多人,世上并没有尽善尽美的结果。

    能做到这般境地,赵阙也问心无愧。

    他能以陈悲璨的名号,将霍凤康和闻人亨豫镇住,令两人朝着他预想的局势去做,已是十分艰难。

    毕竟辅国大将军的名号,实在不能在此地亮出来,否则,朝廷那些大人物知道了,便坏了大事。

    而且,对于赵阙心中的谋算,南扬州亦是乱不得。

    他得等一个机会。

    等重新获得兵权的那一天。

    他能有兵权,又得看寒山王朝何时再度攻打西塞。

    这段时间,他能否把八相龙蟒的反噬解决,也是重中之重。

    尽管赵阙自己特别明白,希望渺茫,万一呢?

    他可不想有那种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的决绝心境。

    马低劣,跑了几里地,就气喘吁吁了。

    只能下马,牵着缰绳,向金露城走去,让马匹休息会儿。

    官道上许多从关广城逃难出来的百姓,结伙作伴。

    赵阙向一伙精神稍好些的百姓,打听道:“大爷,你们这是去哪?”

    “唉,关广城不能待了,谁知道那些官兵啥时候又犯病屠杀我们?还是去州城金露城躲躲风头吧。”说话的人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

    应是苦哈哈的百姓,脸上都是褶子。

    赵阙叹息道:“金露城那边的境况,同样不是多好。”

    “没关系,能活着就行,我家原来十一口人,小兄弟仔细数数,而今只剩了四口人了,其他的人,皆死在了官兵的刀下,就连积攒了几十年的财物,也全被他们抢走了。”大爷说起伤心事,眼泪掉个不停。

    跟在他身侧的三人,随着他痛哭。

    “今年是个什么年头啊,又是雪灾,又是刀兵之灾的,老天爷真不让我们小老百姓活命啊!”大爷抽泣道。

    赵阙亦是连声叹气。

    他无力再劝。

    关广城的惨状,他尽收在眼底,说不客气的,一城百姓,少了四分,毫不夸张。

    何况加入义军的又多是青壮劳力,他们一死,其家庭立即破碎。

    赵阙见其他人,脸色灰暗,似是眼泪都流干了。

    安慰了几句,他仰头长叹,把买的马匹送予了大爷,自己独身朝金露城走去。

    傍晚时分,不惜放出一蟒赶路的赵阙,到了抱朴观。

    赵穗跟柳甘棠坐在台阶上,遥遥朝他招手。

    见了面。

    赵穗迫不及待的问道:“关广城如何了?”

    赵阙摇摇头,神色不悦。

    “进观内再说吧。”柳甘棠藏起见到赵阙兴奋的神色,轻声道。

    跨进道观,不远处立着一袋粮食。

    赵穗解释道:“刚才不久官府的小吏送来的,还送了些钱财。”

    “官府怎会想起城外还有一座抱朴观?!”赵阙纳闷道。

    此事柳甘棠听小吏解释了,不禁抢在赵穗前面说道:“金露城有大族散拨钱粮,而这个大族笃信道教,家中有女眷每逢节日来抱朴观上香的香客,就托付官府小吏,外加一队官兵,送过来了。”

    赵阙嗤笑道:“好深的念想啊。”

    柳甘棠身体已基本痊愈,心动的牵住他的手腕:“终归是他们的好心,真人还出面道谢了。”

    赵穗看柳甘棠对赵阙有丝丝的依赖之情,打断道:“赵先生,你命我探查的世家大族,已经尽数探查完了,我都写在一张纸上,现在拿给你。”

    赵阙向赵穗抱拳道:“多谢。”

    赵穗惊讶的看着他,暗道,赵先生怎么回事?

    道观的女弟子,迎他进了客厅,去告诉云玄元君,赵阙回来了。

    泡好茶。

    分坐在座椅。

    柳甘棠坐在赵阙的身边,一直看着他的侧脸。

    云玄元君叹了口气,“关广城经历了一场大祸事?”

    和云玄元君没有可隐瞒的必要,赵阙简明扼要的把关广城发生的事,说了遍。

    语罢。

    柳甘棠垂下头,目光悲痛。

    她,感同身受。

    赵穗书写的那张纸,就在他的手中。

    云玄元君大概知晓了关广城一事,吃惊官军居然想屠城,如不是赵阙冒险阻止,一城百姓将会悉数死在官兵之手,而且,领兵的人,为南扬州牧霍凤康,此等灭绝人性的事,实难想到,霍凤康下的了狠心。

    “如没有安远将军闻人亨豫,以及他麾下的半山三境将领两千扫沙大戟士,霍凤康不会胜义军,胜的这般轻松。”赵阙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