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是吾乡

    “我就陪你们这些老家伙走一趟,我亦点齐家眷,前往南海。”

    “南海有一座很大的岛,岛上盛产牡蛎,鲜美无比,老夫年轻时负笈游学曾去过一趟,牡蛎满目皆是,吃也吃不完。”说起牡蛎,老人家口水不禁流出来了。

    一人长叹道:“无妨,此心安处是吾乡。”

    五人强颜欢笑,转移话题,说其他事。

    只是每个人内心都下了决定,回到家中,便说服家人,一同去往南海。

    他们五个人所有的言语,不过些许的时候,就传到霍凤康和闻人亨豫的耳朵里。

    假寐的闻人亨豫顿时不困了,睁大眼睛,说话漏风道:“杀不杀?”

    霍凤康沉思了少许,摇摇头:“五个医馆罢了,放他们走吧。”

    “听州牧的,咱们接下来去哪?”闻人亨豫问道。

    既然插手进了南扬州的乱事,且听陈悲璨的劝告,把一件大祸事转坏变好,闻人亨豫又有了多耽搁在南扬州一段时间,趁此再立几件功劳,上奏朝廷请功。

    南疆就在那里,难道还能跑了?

    如今的形势,镇守南疆的夏家,亦不会随随便便反了。

    为自己揽上几件功劳,顺便冲刷马河川死后的连串的反应,有闻人家的族老在,想必朝中也不会有多少人敢说他坏话,一旦确实有人不惧闻人家,弹劾他,为他说好话的gāo • guān ,亦不会少了。

    霍凤康唉声叹气道:“哪也去不了了,咱们就在关广城协调南扬州的钱粮吧。”

    “州牧听陈悲璨的?”

    “到了眼下的这种地步,如何能不听?如果马河川未死的话,倒是能做点其他事,马河川一死,闻人兄弟明白,霍某担不了那些大人物的问责,南扬州再出事了,霍某可就陷进了万劫不复之地。”

    闻人亨豫颔首:“小心驶得万年船,霍州牧这么做,也没坏处,不过,给各地运钱粮的兵马,霍州牧不如使用我的扫沙大戟士押运,个个军纪严明,皆是能征善战之辈,断然不会让宵小之徒打钱粮的主意。”

    他的心思,霍凤康一听就明白,闻人亨豫就是争抢平定南扬州灾乱的大功!

    马河川死了,霍凤康跟薛坚两人也吞不下如此大功,分给闻人亨豫一部分又如何?还能交好闻人家,一本万利的买卖。

    “好。”霍凤康答应的十分干脆,“我明日就修书一封,告诉薛坚,安抚好金露城周边的灾民,再将粮仓的粮食放出来。”

    稍顿,他又喊道:“来人。”

    牵动伤势,霍凤康丝毫不在意,任凭鲜血流下嘴角。

    “州牧!”两位官兵抱拳弯腰。

    “告诉官军的十几位将领,每人带少许兵马去一座城,让他自己分该去哪座城,命城邑的官府开仓放粮,没粮的话,带兵去跟有粮食的要!不给,威胁他们,有什么手段就用什么手段,上奏朝廷也好,杀鸡儆猴也罢,粮食必须送到灾民的手上,哦,另外钱财多准备一些,同样发送给灾民。”霍凤康命令道。

    闻人亨豫配合的唤来大戟士,分了十几队人,每队跟着一位官军将领,负责押送钱粮到灾民的手中。

    他刻意叮嘱,谁要是胆敢贪墨钱粮,别怪他不客气。

    霍凤康转头朝闻人亨豫笑道:“你的功劳,请放心,我一丁点不要,全是你的。”

    闻人亨豫哈哈大笑,嘴里还有门牙打碎后的鲜血,“多谢霍州牧了。”

    两人匆匆的命令,仅仅是开端,期间还有大量的事需要做,比如,已经开仓放粮的官府怎么办?青石城、凌昌城、津常城三座被贼寇占据的城邑怎么办?灾民每人的份额如何定?那些达官显贵、世家大族死活不肯送出钱粮,又不惧官府的手段该如何做……

    这些全是他这个州牧须协调的,至于给薛刺史修书一封,也是让他派出官员去各大城邑监督官府,另外金露城城外灾民众多,也是需要解决,金露城粮仓里有多少粮食,霍凤康再清楚不过了,够城外灾民吃上几日,几日之后,就得不剩一丁点的粮食。

    而金露城的世家大族绝不像其他城邑的家族好惹,这些世家大族,说白了,便是那些一流世家大族开在南扬州的分舵,平日里肆意敛钱,一遇到难处,马上捂紧自家的钱袋子,你要想动他们,还得考虑考虑,自己够格吗?

    霍凤康觉得自己不够格。

    恰巧薛坚坐镇金露城,他背后的薛家也不是好惹的,就把金露城这摊烂摊子扔给他,薛坚或许能给他一个意料之外。

    “霍州牧怎么皱起了眉头?”闻人亨豫问道。

    心知是南扬州太乱了,处理起来,就得看霍凤康作为一州州牧的能力展现的如何了,搁谁都得皱眉头。

    霍凤康摇摇头:“南扬州的粮食不够,我还得上奏朝廷,要粮!”

    闻人亨豫直接否决:“别想了,朝廷也没粮,其他大州更不必说了,江晋州一乱,那些大州生怕引火烧水,现在都在屯粮,大州一出点什么问题,马上安抚。”

    霍凤康奇道:“这些小事闻人兄弟是从哪听来的?”

    “上次家中给我寄信,在信中说的。”闻人亨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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