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神火,追往昔

    两人僵持间日已西沉,天黑了。

    “你先喝完剩下的,虽然没有多少,但也聊胜于无。月亮要出来了,等我找到了冰魄草,你就能好些了。”

    长亓喂泮兰喝下了最后一点水,这水是他从别处取来的,特意找了干净的山泉,再去取也费不了事,但眼下月光将倾,还是先找到冰魄草为好。

    泮兰醒了,两人相处难免尴尬,但好在有黑夜作掩,很快冰镜高升,月光照耀之下果有几株带着亮光的草零星分布在地上。叶呈五片,细而长,植株矮小。

    长亓把周边的冰魄草都采完了,捧着一把草走到了泮兰面前。

    “你能坐吗?我要给你的后背疗伤。”

    泮兰点了点头,盘腿坐下。

    长亓用神力将冰魄草粉碎而后被泮兰身体吸收,泮兰只觉沁入了冰凉,不似之前灼热难耐,倒有几分冷。泮兰衣着单薄,受伤之后不耐冷热,这一下连连发抖,嘴唇由白泛乌。

    长亓并不是无心之人,虽然人家做的是无用功,但到底是自己害她到此番田地,他温和地对泮兰说道:“热会抵消冰魄草的药性,我不能为你驱寒,你忍一忍,我带你去个没有风的地方。”

    月照古今,天外人间的月亮其实和几千年前的月亮没有任何分别,但看的人变了,也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长亓曾想,神有亘古的岁月,那记忆又能存多久?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忘了那个人,这样再也不会有人知道,曾经发生在天外人间刻骨的缠绵与泣血的纠葛。

    天外人间,其实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啊!

    神其实可以用神力造出没有灵魂的躯壳,按着自己的心意重演往日发生过的事,就像幻梦一样。思念化为利刃,剖腹断肠,长亓在她走的第一百零三天曾来到这里,造出了往日幻梦,然而他始终无法造出一个她来,就像他无法欺骗自己她早已经灰飞烟灭消散于世间。

    天外人间之所以不被人所知晓,就在于长亓在几千年前封印了它,将它沉入了大海。它已然成为了一个异时空,只有找到结界,才能进入这里。长亓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这里了,他刻意地不去回忆,反而将记忆越埋越深,今日来到虞渊,勾起了他来看一看的欲望,只因虞渊离自己沉下天外人间的海域很近。

    他就像将要前去见心爱之人的男子,他想着,她如此善妒,看不得自己身边有旁人,那自己今天带一个女子来会不会让她气得来找自己算账呢?

    长亓对着大海,默然心道:“潆,我来看你了,你要是看见了我怀中的女子,就来打我骂我吧......”

    泮兰其实很疑惑,这即墨公子明明说要带自己去个没有风的地方,结果来到这碧波大海,风仿佛刮得更大了?

    泮兰往即墨予怀里缩了缩,然而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她只好再缩,都要紧贴胸膛了,该察觉到了吧?

    额,不负所望,长亓对泮兰说道:“你闭上眼。”

    闭眼?闭眼干嘛?有亲亲的桥段吗?

    不好意思你想多了。

    泮兰再睁眼时眼前已经不是波涛大海,零星的屋宇散落,红叶飘飘,翩然如蝴蝶,这里竟然是秋天?泮兰内心惊奇,明明刚刚看到的是春天啊!然而这个疑惑她没有问出口,而长亓也没有告诉她。长亓进了一个屋子将泮兰放了下去,屋子并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可却没有灰尘。

    “这里是你家吗?”泮兰问道。

    “家?或许是吧。”长亓道。

    泮兰见对方并没有继续谈的想法,也便没有再问,但长亓的沉默也确因她而起。什么是家?如果有那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就是自己真正的家呢?

    长亓把收在袖中的兰草精灵们放了出来,随后对泮兰道:“你的外伤虽然已经没事了,但金乌神火损了你部分修为,还是得修养些许时日,你就住在这里,想出去走走也可,我还有事,明日再来找你。”

    泮兰当然乐意,住在别人的地盘没有自己的地盘爽,住在没有主人的地盘,勉勉强强比作自己的地方!

    长亓走后一众兰草开始叽叽喳喳,建兰道:“天啊,公子虽美但气压太高,压得本精灵喘不过气来。”慧兰道:“是啊是啊,我都不敢说话。”多花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即墨公子给人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高不可攀的感觉?”春兰道:“我也奇怪啊,这即墨族到底是何方神圣,建兰你到底听没听说啊?”建兰回道:“我是真没听过,说不定人家用的是假身份,改日拿着画像打探打探,说不定人家是天界九重天哪个厉害的仙君呢!”蝴蝶兰道:“要是真是哪个厉害的仙君,这下我们可抱了大腿了呀。”蝴蝶兰一脸花痴状。

    泮兰终于插话了,“我觉得他不像高高在上,反而有种孤寂的感觉,就像没有任何人懂他的心思,高处不胜寒。不过我觉得你们说得对,即墨族公子这个身份可能真的只是掩人耳目,他这样的人若果然身在高位,肯定不想途生枝节,所以才要掩饰身份。”

    “嗯,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所以,他,我们还要不要追?”多花兰道。

    “你追的上吗你,是泮兰追不是我们追!”蝴蝶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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