鹦鹉故事(上)

    费布尔依旧苦口婆心:

    “此城子民,乃至王国上下皆翘首以盼,我们的命运,都在您一念之间!”

    看着他们的反应,泰尔斯突然很没礼貌地嗤笑出声。

    “风水轮流转……”他喃喃自语。

    “殿下?”两人齐齐追问。

    泰尔斯叹了口气,回过头来:

    “没什么,我只是在感慨……此时恰如彼时,空明宫恰如英灵宫。”

    费德里科和副主祭对视一眼,疑惑不解。

    对,感慨啊,又一次感慨。

    泰尔斯轻声一笑,既有无奈,也有释然。

    感慨——卡玛是个婊。

    在满堂观众面前,泰尔斯深吸一口气,板起面孔,挥了挥手。

    仿佛做出了某个选择。

    众目睽睽下,马略斯旋即转身,在他的指挥下,孔穆托和几位卫士匆匆而去。

    下一秒,只听机括声响,议事厅的侧门开了。

    “拜托,饶了我们,也饶了他吧,费布尔先生。”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疲惫,沙哑。

    麻木。

    就在这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议事厅内的所有人齐齐变色!

    除了泰尔斯。

    他只是幽幽望着那个从侧门缓缓走来的身影。

    “若是关于翡翠城何去何从,那我们还可以商量。”

    那个身影随着脚步声慢慢接近,引得听众们纷纷回头:

    “但若是关于落日神殿要选择哪个王子,以获得什么人、什么样的支持以继承王位,统治王国,从而决定翡翠城何去何从……”

    一个清癯瘦削,头发凌乱还满脸胡茬的男人,缓缓地走进大厅。

    看清来人的瞬间,满座听众顿时一片哗然!

    “他怎么来了?”

    “不是说他身体不适……”

    “不,是说他为了避嫌……”

    “他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蹲监狱蹲的,估计王子把他操得很惨,不给饭吃……”

    “兴许还不给衣服穿……”

    “难怪他屈服了……这换了我也受不了啊……”

    “不是说他跟王子和好,谈笑风生了吗?”

    “你要是被这么搞,谁敢不和好?”

    在那个身影经过的瞬间,不少参会者本能地、习惯地站起身来,问好行礼,却又在礼毕后纷纷反应过来,心情微妙。

    而费德里科轻哼一声,不屑地望着步步靠近的来人。

    费布尔副主祭更是死死瞪着对方,双手颤抖。

    “费布尔先生,我不在了,你就这么搞……”

    在众多复杂微妙的眼神下,现任南岸守护公爵,形容枯槁,一副病恹恹样子的詹恩·凯文迪尔,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议事厅的最高处:

    “是真想把翡翠城,把南岸领,把我们大家,都往死路上逼吗?”

    南岸公爵话音落下,议事厅爆发出止不住的私语声。

    “这正是我的意思,堂兄。”

    费德里科心情复杂地看着詹恩的出现:

    “你来得正好,请重申凯文迪尔对复兴宫的忠诚以及对星辰体制的遵——”

    “闭嘴吧,费德,”詹恩缓步向前,看也不看堂弟一眼,“翡翠城的根基,凯文迪尔的家底,不是让你这样败坏的。”

    费德里科目现怒色:

    “你——”

    “詹恩·凯文迪尔,我就知道,幼子之祸没那么容易消亡。”

    老祭司叹了口气,表情痛恨而厌恶:

    “你忏悔了吗?为你在此城犯下的无数罪过?你?”

    詹恩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曾经的老师。

    “谢谢你的古帝国文课,先生,”南岸公爵继续向前,语气冷淡,“我捐过赎罪钱了——向你的神殿。”

    费布尔副主祭顿时气结。

    只见詹恩一步一步,掠过无数宾客:

    迈拉霍维奇总管、伊博宁代理审判官、塞舌尔上尉、拉西亚父子、卡拉比扬姐妹、哈维亚伯爵、修卡德尔伯爵、泰伦邦哈沙特使、丛众城使仆那乌素德等等……

    这些人表情各异,纷纷行礼,或敬畏或警惕,或客套或热情。

    但他只是一路向前,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终于,鸢尾花公爵一步一步,来到现任空明宫摄政面前。

    “欢迎与会,詹恩,虽然……迟到了点。”

    泰尔斯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缓步走下台阶,向詹恩伸手。

    病恹恹的南岸公爵瞥了他一眼,也不伸手回应。

    他只是看向泰尔斯身后,看向那张属于南岸公爵的宝座,以及扎在椅臂上的一把匕首,目光幽深复杂。

    泰尔斯也不生气,他收回手掌,凑近詹恩,低声道:

    “说真的,有那么一刻,我以为这是你设的局。”

    詹恩只是冷冷回望着他。

    “她醒了。”

    泰尔斯怔了一下。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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