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尔斯一世(上)

    费布尔猛地转身:

    “届时若还有人不服殿下威严,不敬乃至讥讽殿下摄政之治……”

    副主祭咬紧牙关,姿态强硬:

    “落日神殿乃至翡翠城阖城上下,自当为殿下前驱,诛此奸邪!”

    “岂有此理!”

    被惊得大脑空白的费德里科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但又意识到此语对王子不敬,只好闭口不言。

    但大厅里,已经没有人去管他的言语妥不妥当了。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那位老祭司,听着他的话:

    “还有,哪怕,哪怕更进一步……”

    费布尔副主祭呼吸急促,死死地盯着主座上的星湖公爵:

    “若在日后,国王陛下对殿下翡翠城此行结果有所不满,廷中大臣对王子的摄政之举多有微词,乃至朝野内外有小人对您讥谗纷纷,有所不敬,以至言及您对王位的继承……”

    那一刻,泰尔斯和费德里科齐齐面色一变!

    就连议事厅里,听众们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则南岸领全境,翡翠城上下,包括落日神殿与教会在内,受殿下大恩,得王子庇佑,哪怕看在这为时不长,却再造翡翠的摄政之约……”

    费布尔咬紧牙关,迈过脚下的《落日教经》。

    “我们宁不惜身家性命名誉,也必仗义执言,歃血上书,为王国保一代贤明君主!千难万险,也只认得您作为璨星之子,作为星辰王国、唯一正统继承人的、不可动摇的神授权利与资格!”

    大厅里一阵轰动。

    费德里科则面如土色。

    在泰尔斯瞠目结舌的表情下,副主祭向前一步,满目希冀:

    “如果您需要,殿下,我们能把这写作契约里的第四点,昭告王国全境!”

    “我的天,我的天,”满厅震悚中,怀亚同样一脸震惊,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佩剑,“他这是要……要造反吗?”

    “恰恰相反。”

    马略斯望着全场不同人的反应,若有所思:

    “这是为了阻止翡翠城……造反。”

    不少听众都躁动了起来。

    “当然,具体章程和细节还可以商议打磨,但只要原则上接受……”

    老祭司那激动狂热话飘荡在大厅里,颇有几分大义凛然、奋不顾身的样子。

    “据此立约,我们人人出力,个个为公,自己为自己的命运背书担保,为自己的利益挺身而出,化解与泰尔斯王子的隔阂……依约行事,无论什么样的问题都能解决,什么样的困难都能迈过……则翡翠城太平无虞,王子殿下前路无忧,王国上下国运不衰!”

    费布尔副主祭来回扫视,目光无比热切:

    “殿下,诸位,如何?”

    全场舆论哗然,声盖厅堂。

    泰尔斯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抓住座椅的扶手。

    但许多人都开始或兴奋、或忧虑地议论起来:

    “他说得这么条理清晰,分明是早有准备……”

    “就等着在这时候,来这么一手?”

    “理当如此!这下空明宫里的小人们就搞不了鬼了……”

    “这提议不错,白纸黑字写清楚,省得我们天天担惊受怕的……”

    “可这把凯文迪尔家族置于何地?”

    “无地——当鸢尾花祸起萧墙,又有外敌临头的时候,就已经玩完了。”

    “太周全了!不愧是副主祭!”

    “听说,当初那么多教区副主祭里,他可是很有希望成为落日大主祭的啊!要不是因为家世比不过那个姓亚伦德的女祭司……”

    “你有没注意到,他所说的每一点,都要有落日神殿的背书?”

    “他如此出头,担负代价,神殿地位超然自然也是应该的……”

    “姐妹,这换了你,能忍得住吗?”

    “不好说……权衡利弊的话……啧啧啧……”

    “你拍一,我拍一!”

    “王子从此哭唧唧!”

    “姐妹,玩完了!”

    “姐妹,怎么又玩完了?”

    “玩不起,可不就玩完了?”

    “叔父,你说,那个什么议事会,有没有权力,重新调整永世油捕捞的份额?咱们的捕鲸船……”

    “老爹,咱们有没有希望进那个议事会?要给多少钱?给谁?”

    “别想了,咱进不去……”

    “但是联合起行业里的大人物们,一起推出一两个有头有脸的,总能进了吧?”

    “他说的第四点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王子助我们自治,保我们平安,我们就出钱出力,推他做国王。”

    “这能有用?”

    “全南岸的钱财资源,足够买下王国其他六境,你说有没有用?”

    “但王子本来就注定要做国王的啊?”

    “是啊,那有没有可能……一旦他不答应,他就不是那么注定了呢?”

    “什么意思?”

    “治理着王国最富庶繁华的城市,然后把它治垮了……你说,这王子还能做国王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