觐见会

    这话说得,好像那姑娘有多清白无辜……

    泰尔斯正要反驳,却忽然意识到一个细节:“等等,你叫她什么?”

    “希莱——怎么了?”

    希莱……

    希莱哦……

    王子眯起眼睛:

    “你们俩……现在成好闺蜜了?”

    “没到那份上。”

    女剑士耐人寻味地打量了他一眼,从头到脚,毫不在意地搓了搓手套:“只是有过同一个相亲对象,一起在背地里嫌弃过他罢了。”

    泰尔斯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那么,咳咳,总之,米拉,你做得很好……”

    背地里的部份除外。

    王子挠挠头,赧然道:

    “我,我会跟托尔交待的,让他安排人来替你的岗……”

    “还不行,不是时候。”

    米兰达面色一肃,低声道:

    “她在坑道给我的那双‘眼睛’,几个小时前失效了,我没法再看见‘看不见’的东西了。”

    泰尔斯神色一变:“那你岂不是……”

    “但是反弯刀还不知道这点——我守在这里,至少还有震慑的作用。”

    但也就只剩震慑了。

    泰尔斯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女剑士,面上不显,却在心底叹息。

    不对,很多时候,也许震慑就够了。

    他心底的声音寻思道:

    毕竟,这世上的大多数冲突矛盾,真正能让人撕破脸皮,真刀真枪硬碰硬的,还是少数。

    更多的时候,解决问题,是利用震慑带来的恐惧、懦弱、退缩和妥协而达成的。

    “关于你在坑道的经历,还有希莱的‘眼睛’……你没告诉过别人吧?”泰尔斯谨慎地道。

    “没有。无论阿什福德还是医生仆役,无论谁想要套话,我就装痛,然后拆绷带换药,逼他们不得不离开。”

    泰尔斯无奈地瞥她一眼。

    米兰达浑然不觉,只是谨慎地望了一眼卧室:

    “只有怀亚……我是说从龙霄城时就跟着你的那个怀亚·卡索,他不依不饶,很关心反弯刀的身手,还关心我是怎么活下来的,更关心凯文迪尔小姐遭遇了什么。”

    怀亚……

    泰尔斯不由皱眉:

    “我来操心怀亚。你现在的工作还是……”

    “寸步不离,保护好凯文迪尔小姐。”

    泰尔斯看着她满身的绷带,欲言又止,最后只得叹息:

    “对。”

    “但是谁又来保护你呢?”米兰达突然道。

    泰尔斯先是一怔,旋即闻言一笑。

    “放心,我不会有事,反弯刀不会动我。”

    而且马略斯一定会做好安排……

    “就凭恐怖利刃的安排?”

    米兰达轻嗤一声,打断他的自信:“还是凭你的身份?凭你以前认识那刺客……算了,别告诉我,我还不想被传说中的王家刺客灭口。”

    王家刺客……

    泰尔斯心中一紧。

    “凭权力和局势,”第二王子沉声道,“凭我在这盘棋局里的位置。”

    此时此刻的翡翠城,希莱,詹恩,费德里科,三位凯文迪尔无论谁出了事,这坨烂摊子都会变得更不好收拾。

    但要是泰尔斯出了事……

    他心底的声音叹息道:

    那这摊子就压根没法收拾了。

    “那就更糟了。”

    米兰达继续道。

    “说明你面对的威胁不只是反弯刀,”她面色阴沉,“而是比反弯刀更可怕、更难对付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比反弯刀更可怕的东西……

    泰尔斯想起一会儿还要面对一位副主祭的率众逼宫,不禁心情沉重,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甩了甩手上这只伤痕累累的旧护臂。

    “好好休息吧。”

    他转身走向卧室。

    “当我父亲叛国谋反……”

    心事重重的泰尔斯步伐一顿。

    “我是说,当北境守护公爵出事的消息传来,我非常……我消沉了好些天,”亚伦德的女继承人叹了口气,“你说,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就不事先知会我呢?”

    泰尔斯看着在对面卧室里静静对峙、到现在都没有开口说话的两位凯文迪尔,却不自觉地掂了掂衣兜里的骨戒“廓尔塔克萨”。

    “也许,也许瓦尔公爵是想保护你……”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保护,还是忽视?”米兰达嗤声道,“你知道,要是他没成功,我起码还能在北境帮他拉支起义军啥的,乃至割据寒堡,或者干脆去投奔埃克斯特……”

    也许……这就是你父亲不告诉你的原因?

    泰尔斯心中嘀咕。

    “对,然后你父亲就会在王都被砍头,”王子戏谑道,“接着整个北方奉你为‘北境之王’,人称‘少鹰主’,你再领兵出击讨公道,百战百胜,直到你被阻在一条大河边上,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最终被自己人背叛,死在一场热闹的婚礼里……”

    “他不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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