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河洛天子会 小兵拱大将(一)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公子献头?”

    张菲听着吕潜说了一番话,大概就是讲述韩蟒在来到闽县后也没有几个月,就已经把老百姓们弄的天昏地暗,苦恼不已,只是人微言轻,那韩蟒一家独大,老百姓们,真的是苦不堪言。

    所以,吕潜等人那是真正的看不下去了,选择做这种背主投敌之事,从一个战士的立场来看,韩蟒是将军,还是级别非常高的守城主将,要知道,将在外,军令或有不受,守城主将,是可以自主招募兵马的,只要是有特许,哪怕边关的军队,要远超正规军的标准配置,也不算破规。

    “像你这样的做法,是属于什么性质,你知道吗?”

    张菲眯着眼睛,他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可能会让吕潜那脆弱的小心灵崩溃,事实上,在这些人打算杀韩蟒的时候,就注定会走到这一步,也深知,张菲是那种非常有原则性的人,可是,凡事都有五五对分。

    做,就是百分之五十的机会成功。

    不做,那就是百分之百必然失败。

    “莫将知道,韩蟒这种人,任凭是谁来,都会忍不住的,杀主将这种事,意味着我的行伍生涯,就此结束,可是某将还是希望,张将军可以入主闽县,代替韩蟒,若是真的如此,哪怕韩某粉身碎骨,也是黄泉路上笑着走!”

    吕潜说的是义正言辞,只是,张菲会不会在乎,那是另外一回事。

    “三将军,堤防有诈!”

    严妍是张菲的近卫,他对于吕潜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一百个不放心,一百个不安心,哪里会有一个小兵,莫名其妙的杀死了自己的将军,然后来一招无法确定是不是公子献头的招式。

    诚如当年,荆轲刺秦王,图穷匕见。

    很多危险,是潜在于最深处的黑暗中,等到发觉的时候,可能已经晚了,深陷泥潭中的人,往往必死无疑。

    严妍害怕张菲一意孤行,所以特意提醒。

    “实在要去,那就点兵破城,更要带上玄家兄弟,多个篱笆多个桩,就算有诈,趁着夜色,我们偷袭一波,折返回来,也不存在什么明显的损失。”

    严妍的这个说法,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冒险终究是冒险,如果真的有诈,那么被突袭反击一波,肯定是要损兵折将的,至于明显与否,那是要看主将的心态,和副将的战场综合能力,到底够不够强大。

    “好,即刻点兵,直奔闽县西大门!”

    张菲,选择了相信,吕潜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至于后续到底鹿死谁手,那还是未知数。

    玄家兄弟,本就是那种精力充沛,而且忧国忧民的人,这种在外征战的情况,迫使他们无法入睡,其实算不上失眠,只是不敢深度睡眠,因为一旦深度睡眠,再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就会慢人一步,加上被强制唤醒,那种想睡觉,却不能睡觉,迷迷糊糊,昏昏沉沉,摇摇晃晃的感觉,是用语言很难形容出来的,唯独是亲身体验过的人,才明白其中的痛苦。

    “兄弟们,速速开门,张将军已在城下!”

    闽县守军已经是占据了西大门各个据点,所以一声令下就直接开门,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那些在军营里面休息的韩家军,依然是睡得很香,毕竟这数月来,他们一直是以一种人上人的姿态去和闽县守军相处。

    在相处过程中,他们发现,闽县的守军,因为当地的资源匮乏,所以就好像是乞丐一样,有什么残羹剩饭,那就真的是感激不尽了。

    很多时候,吃完的肉,不管是猪肉,羊肉,被啃干净的骨头,还会再熬汤,这个汤,在韩家军看来,就是他们赏赐给闽县守军的好宝贝。

    那些守军也非常乐意吃残羹剩饭,毕竟骨肉汤再不济,也要比青菜叶子好吃。

    或许大多数人看来,这是一种耻辱,但是事实情况就是,很多人都会为了生存,而放下身段,学会将就,迁就,顺风借势,不丢人。

    至于尊严?

    尊严,是王侯将相才有资格拥有的奢侈品,与普通人,毫无干系!

    看着这些喝汤还不忘记感恩戴德的守军,韩家军就好像是在看一群没骨头的孬种。

    “同为军人,我们吃肉,他们只配喝汤,竟然还不反抗,还笑嘻嘻的说谢谢。”

    “一群窝囊废罢了,只配被我们踩在脚下。”

    事实上,韩家军自从韩龙瓜分了三韩县后,就变味了,昔年绝对遵守行伍原则的精锐战士们,疏于训练,疲于奔命,老一辈的韩家人,都已经退休,那些新一辈的韩家人,傲气太重,不易管理,常常在内部发生矛盾,甚至是冲突。

    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韩家军在这两年里,经过了新老交替,战斗力方面,都已经大打折扣,说难听点,一军只当是半军来用了。

    “继雄,承雄,你二人分兵合围,从南北两个方向前进,直奔韩家军军营。”

    玄家兄弟领了命令,各自分流出去五六千人,其余大部队,则是先行占据瞭望台。

    此时的张菲,可以说是又惊又喜。

    惊是害怕其中依然有连环计。

    喜是因为,他真正意义上的突破了僵持数月的西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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