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怒骂沙瑞金
汉东省委会议室。上午九点整。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稿子。
稿子不长,三页纸,每页都标注了红线和修改痕迹——这是他昨晚改到凌晨三点的成果。
常委们陆续落座。有人在低头看手机,有人在转笔,有人端着茶杯吹热气。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正常,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绷感——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闷热,让人喘不上气。
祁阳坐在靠左的位置,手里转着笔。
看了一眼高育良,高育良正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吹着热气,像在品茶。
但祁阳注意到,老师今天茶杯里的不是茶水。
沙瑞金站起来。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省委书记站起来说话,说明今天这个会,议程不一般。
"同志们。"沙瑞金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沉稳,"今天的常委会,我有个人的事情要向省委汇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祁阳的笔停了一下。他看了沙瑞金一眼,又看了高育良一眼。
高育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下——杯壁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指纹印。
"陈海同志的事,已经定了。"沙瑞金翻开稿子,目光没有看稿纸,而是直视前方,
"他是反贪局局长,是司法系统的干部。他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通风报信,毁灭证据——这些事,每一件都是重罪。"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是我异父异母的弟弟。这个关系,可能在座的有部分人是知道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下。
沙瑞金把稿子翻过一页,继续说。
"组织上信任我,把我派到汉东来当省委书记。结果我身边最亲近的人出了问题——这是我用人失察。我向省委做检讨。"
他微微欠身,幅度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看清——他在鞠躬。
"陈海的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决不干预,也决不说情,这个是做为一名D员必须有的觉悟。"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吴春林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慨:"沙书记能主动做检讨,这是对我们汉东省委负责的态度。"
钱小生立刻跟上:"是啊,沙书记不必过于自责。陈海的事是他个人行为,与沙书记无关。"
田国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了一眼沙瑞金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
沙瑞金没有看他。
高育良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沙书记的表态,我赞同。"他的语气不急不慢,像在课堂上批改作业,"用人失察确实是个问题,但能主动承认、主动担责,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不过——陈海同志的事,既然定了,那就按法律办。该抓的抓,该判的判。谁也不能因为他是沙书记的弟弟就网开一面。"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支持沙瑞金,实际上是堵死了沙瑞金"私下捞人"的路——你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要是再偷偷给审判陈海的人打招呼,那就是打自己的脸。
沙瑞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
他翻开稿子的第二页。
"另外,关于陈海的案情,我向各位通报一下最新进展。陈海供述,他是被赵小惠收买利用的。赵小惠,赵立春同志的二女儿。"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从高育良脸上扫到祁阳脸上,又扫回来。
"省公安厅已经对赵小惠发出了逮捕令。但赵小惠在案发前已经逃往港城。我们与港城方面协调捉捕,但港城那边回复——赵小惠已经乘机前往美利坚。"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跑了。赵小惠跑了。赵立春的闺女跑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赵家在汉东的根基,已经开始崩塌了。
先是赵瑞龙,后是赵小惠,赵家在汉东已经没人了。
沙瑞金把稿子合上,放在桌上。
"赵小惠的事,我会向上面汇报。至于赵立春同志——"
他停了一下。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赵立春同志参与了陈海案。陈海的供述里,也只提到了赵小惠。"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祁阳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他听懂了。
沙瑞金这一手,叫"壮士断腕"加"精准打击"。
他主动认错,把陈海定性为"被赵小惠收买",把锅甩给赵家的同时,又精准打击了赵立春的儿女,让赵立春孤立无援
这样一来:沙瑞金保住了自己的政治安全,赵家背了锅,虽然赵立春暂时安全,但经过这件事赵家在汉东也不足以威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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