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侯亮平去省厅搞后勤

    侯亮平。

    这两个字一出口,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半。

    田国富的笔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写。吴春林端起了茶杯,挡着自己半张脸。钱小生的目光在高育良和沙瑞金之间来回移动,像在看一场乒乓球赛。

    沙瑞金的眉头没有动。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风的湖。

    “侯亮平?他不是已经被放了吗?还有什么问题?”

    李达康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问题就在这里。沙书记,侯亮平是被关在京州市局的。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是我下令让赵东来调查这个案子的。您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把人从京州捞走了——”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半度。

    “这合适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能听见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达康同志,侯亮平的案子,我已经让人调查过了。证据不足,构不成犯罪。既然构不成犯罪,那就应该放人。这是依法办事,不存在什么‘捞人’的说法。”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李达康没有被这段话带偏。

    “沙书记,证据不足构不成犯罪,那也应该是我京州市局来认定。您一个省委书记,直接下令放人——程序上说得过去吗?”

    他说“程序”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咬得很重。

    沙瑞金的手指停了一下。

    祁阳注意到,沙瑞金的左手在桌面下攥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动作很快,快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

    田国富忍不住了。

    他放下笔,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你也太不懂事了”的意思。

    “达康同志,沙书记是省委书记,是汉东的一把手。他过问一下案子,怎么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李达康的目光从沙瑞金身上转向田国富。

    那个眼神——祁阳在省委会上见过无数次。李达康的死亡凝视,技能发动。

    “田书记,我问的是沙书记,不是你。”

    田国富被噎了一下,脸色变了一变。

    李达康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沙瑞金脸上。

    “沙书记,我不是要跟您过不去。我只是觉得,这种事,以后应该按程序来。您是省委书记,更应该带头遵守规矩。”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意思很清楚——你沙瑞金带头坏了规矩。

    沙瑞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达康同志说得对。程序确实很重要。”他的语气依然很平,“下次我会注意。”

    他在说“下次”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那是一个不高兴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复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松了一点。有人开始转笔,有人端起茶杯喝水。

    但高育良没有动。

    高育良一直坐在那里,端着茶杯,一动不动。茶早就凉了,他没喝,也没放下。

    等沙瑞金说完,他开口了。

    “沙书记,达康同志提的问题确实值得我们重视。但我认为,还有一件事更需要讨论。”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在课堂上提问,不急不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沙瑞金看向他。

    “育良同志,你说。”

    高育良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侯亮平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州市局?是因为他涉嫌qiáng • jiān 。那个视频我们都看过了,证据确凿。他是反贪局副局长,是司法系统的干部。这样的人出了事,我们的监督机制在哪里?我们的干部管理制度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田国富。

    “国富同志,你是纪委书记。这件事,你们省纪委有没有责任?”

    田国富的脸色变了。

    不是慢慢变,是刷地一下,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育良书记,我们省纪委——我们还在调查中——”

    “调查中?”高育良的语气依然很平,但平里带着刺,“侯亮平都被放出来了,你们还在调查中?那要调查到什么时候?”

    田国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转头看向沙瑞金,眼神里写着“书记你帮我说句话”。

    沙瑞金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放下。

    “育良同志说得有道理。干部管理确实需要加强。”

    他的语气很平,但田国富听得出来,这话是在给他台阶下,也是在堵他的嘴——你被批评了,认了就行,别再多说了。

    田国富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

    祁阳这时候开口了。

    “沙书记,高书记,我说两句。”

    所有人看向他。

    祁阳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前倾。

    “侯亮平的事,表面上看是他个人的问题。但往深了想,这件事暴露出来的是我们汉东司法系统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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