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李配!可笑。

    “让他进来吧。”

    白秘书侧身让开,田国富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标准的“我是来汇报工作的”表情。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进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扫向了李达康。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田书记,有什么事吗?”

    田国富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沙瑞金会这么问。以前他来,沙瑞金都是笑呵呵地招呼他坐下,倒茶,聊几句。今天怎么一开口就是“有什么事吗”?语气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他的目光又扫了一眼李达康。

    李达康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杯,正悠哉悠哉地喝着。看到田国富进来,他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田国富心里那个气啊。

    但他面上不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沙书记,纪委有一些事要向你汇报一下。”

    沙瑞金点了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好的,国富同志,你说。”

    说完,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一副“我在听”的样子。

    但他没有让李达康走。

    田国富站在原地,等着沙瑞金说“达康同志你先出去”。等了五秒,沙瑞金没说话。又等了五秒,还是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李达康。

    李达康端着茶杯,正低头吹着热气,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田国富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随便汇报了几件不痛不痒的小事——某市某局的干部收了几条烟,某县某镇的干部公车私用被举报了,某国企的负责人违规报销了几千块钱的招待费。

    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随便一个处级干部就能处理的那种。

    沙瑞金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等田国富说完,他沉默了两秒,开口了。

    “国富同志,这些事你纪委书记不就能处理?”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几分不耐烦。

    李达康放下茶杯,接话了。

    “就是啊,田书记。”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我还以为你要汇报那127名干部的事呢。你可不能真的懒政不作为啊!”

    田国富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懒政不作为。

    又是这四个字。

    上次常委会上李达康就是这么说的,现在又当着沙瑞金的面说了一遍。这是要把他往死里踩?

    “我……我……”田国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

    他本来就不是来汇报工作的。他是来试探沙瑞金的态度,想看看“沙李配”到底是不是真的。结果沙瑞金一开口就是“有什么事吗”,把他准备好的话全堵了回去。

    沙瑞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国富同志,我觉得达康同志说得对。”他的语气缓了缓,但话里的意思一点没缓,“你得好好干,别被其他同志说你懒政不作为。”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没有其他事的话,就回去把127名干部的审查工作做好吧。不然明天的常委会……”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了——明天的常委会上,你要交不出结果,别怪我不客气。

    田国富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他咬着牙,挤出一句话:“好的,沙书记,达康书记,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说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步子很快,快到白秘书差点没来得及给他开门。

    回到办公室,田国富把门一关。

    “砰——”

    一声巨响,连走廊里的花盆都震了一下。

    他走到办公桌前,一掌拍在桌上。

    “啪——”

    桌上的文件跳了起来,散了一地。

    “好啊,沙瑞金!”田国富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来我一个省四的地位对你来说还不如李达康!李达康,连五人小组都进不了的人!”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噔噔噔”声。

    “沙李配?可笑!”

    他突然停下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变得阴沉。

    “省二,以后只能是我田国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