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放的香囊?

    简熙说完最后一个字,整张脸已经哭得通红,额头也在地砖上磕出了红印子,整个人伏在地上,肩头一抽一抽的,看着可怜极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

    皇帝看着她,又看了看慕容庭。

    半晌,他叹了口气,“太医呢?”

    太医战战兢兢地从角落里出来跪下:“臣在。”

    “给仪嫔查验入口之物。”

    太医领命而去。

    简熙伏在地上没有抬头,耳朵却竖得笔直,听见太医翻检茶盏器具的声音,然后是一声低低的惊呼。

    “陛下!这茶盏中残渣……确实含有大量红花与麝香!”

    皇帝的面色霎时沉了下来。

    翠柳浑身一软,瘫在了地上。

    简熙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命保住了。

    满殿皆静。

    仪嫔榻上传来一声虚弱的啜泣。

    皇帝的脸色从阴沉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震怒!

    他将那丫鬟拖出去斩了的命令,几乎都是咬着牙一字一字吐出来的。

    仪嫔保住了命,但孩子终究没能留住,皇帝到底念及她失子之痛,只训斥了几句便让人好生照料。

    慕容庭也从头到尾都没有为自己辩解一个字。

    简熙起身后就偷偷瞄他,见他负手而立,面容沉静,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与自己毫无关系。

    好家伙,真沉得住气啊!

    回东宫的路上,简熙跟在慕容庭身后,心里不断复盘着深宫里的人物关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廊道,暮色渐沉,檐角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本以为慕容庭要问她方才在殿上那些话是怎么圆的,结果走了一段路,慕容庭忽然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方才在殿上,为何舍命护孤?”

    简熙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就答道:“当然是因为殿下是奴婢的顶头上司啊!”

    他要是出事了,自己还能活吗?

    若不是怕被连带,她可是很惜命的好吗?!

    慕容庭没说话。

    简熙就小心探头去看他的表情,只看见一个挺拔的侧影,暮光落在他肩上,看不清喜怒。

    她琢磨着自己方才的回答好像太敷衍了。

    立刻补了两句漂亮话,“还有就是殿下值得啊!在奴婢心里,殿下就是最好的!”

    慕容庭脚步微顿,见她的表情谄媚的有些过分。

    心知这小宫女是在逗他高兴。

    嘴角浅浅上移一点,却不由得开口嫌弃,“花言巧语。”

    简熙刚要继续用糖衣炮弹解释,耳朵边却轰然传来慕容轩的声音。

    小团子的声音紧张又急促,让她头一次僭越,快步越过慕容庭就往殿内走去。

    【姐姐!救命啊!!】

    简熙心慌的不得了。

    怎么刚解决完大的问题,小的又出事了?

    会是谁?

    仪嫔?探花郎?还是宫里其他盯着东宫的嫔妃?

    她唰的一下推开大门,就见守着慕容轩的小太监不见了,小团子哭的直嚷嚷。

    “小殿下,你没事吧?”

    简熙立刻过去把人抱起来,左看右看,着急的不得了。

    而怀里的小团子像是闹别扭一样,扭了扭身子,心声都带着些不好意思。

    【姐姐,我要嘘嘘……】

    简熙:“……”

    行吧,不是出事了就好。

    慕容庭跟在后头,看着简熙抱着小弟火烧屁股似的跑到偏殿,眉头微皱,抬步跟了上去。

    这小宫女实在是胆大妄为。

    刚刚竟然越过他!

    若不是在东宫,照她这种僭越的举动,早被拉下去砍个十次八次了。

    若不是当年她……他才不会安排一个家族被抄的罪女进东宫,还来书房伺候。

    真是越发不懂规矩了!

    慕容庭心里正想着要好好训诫简熙一波,刚进偏殿就看见简熙手脚麻利地正给慕容轩换尿布。

    还一边换一边嘴上哄着,“乖乖乖,姐姐给你换新的,不哭不哭哦~”

    小团子被她翻来翻去也不闹,跟个小玩具似的。

    和在他怀里僵硬的样子完全不同。

    慕容庭的面色阴沉下来,见慕容轩还咯咯笑着蹬腿。

    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他亲兄长。

    【姐姐揉揉!轩儿刚刚手臂被压到了!】

    简熙立刻腾出一只手来揉慕容轩肉乎乎的小胳膊,嘴上把孩子哄打的舒坦极了。

    “是是是,姐姐给你揉揉,咱们小殿下金贵着呢,可不能压到一点!”

    她忙完这一套,又去给慕容轩喂了几口温水,确认小团子舒坦了才把人放回摇篮里,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摇篮喘气。

    慕容庭在她身后站定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见她终于消停了,才开口道,“这哭包倒是黏你。”

    “那当然啦~”

    简熙嘴上刚嘚瑟一句,想到什么,立刻坐端正了,不敢继续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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