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的怒火

    周启明没有直接回周家,确认身后没人跟着以后,绕了一圈,才把书店里发生的事情递到了余则成这里,“李涯已经查到那辆车了。”

    余则成听到这里,反倒没显得太意外,

    “让他查,周家的货是真的,账也是真的,那家运输行以前就跟周家就有生意往来。只要前后能对得上,他现在拿不到什么实证。”

    周启明点了点头。

    余则成想起什么,又问:“你今天在哪里碰到他的?”

    “在书店,秋萍也在。”

    余则成沉吟片刻,忽然抬眼,

    “李涯知不知道那天过关卡的时候,秋萍也在车上?”

    周启明一顿,“不清楚,从头到尾问的都是我和家里的货,也没提秋萍那天在不在。”

    余则成没有马上接话。

    如果李涯已经知道秋萍也在车上,却故意一个字不提,那事情反而麻烦,可从周启明刚才说的情况看,又不像已经到了那一步。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先别自己吓自己,李涯现在能查到你,是因为你出面作过保名字留在那里。秋萍只是跟车的人,他未必会注意到她。”

    “嗯。”

    而此时的天津站里,赵振堂正好推开李涯办公室的门。

    “队长。”

    李涯还没休息,桌上摊着周家的材料,“怎么了?”

    “关卡那边重新问过了。”

    赵振堂把一页记录放到他面前,“那辆车当天不只有司机。”

    李涯抬头,“还有谁?”

    赵振堂迟疑了一下开口,“秋萍姑娘。”

    屋里一下安静了,李涯低头看向那张记录,上面只有简单几行字。

    日期,车辆,随行人员,秋萍的名字就在司机后面。

    赵振堂低声道:“当班的人也认过了,应该不会错。”

    李涯忽然想起几天前,他问秋萍为什么没在书店,她说李掌柜让她出去送了趟东西。

    今天下午,他问周启明时,她从头到尾都在旁边,一句都没提自己也在车上。

    赵振堂还在说什么,李涯已经没听进去。

    半晌,他才问,“她什么时候上的车?”

    “这个暂时还不知道。”

    “周启明出现以前还是以后?”

    “以前。”

    李涯终于抬起头,“确定?”

    “确定,周启明是车被拦以后才到的。”

    这一次,李涯彻底没说话。

    下午书店里秋萍那句“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忽然又浮进脑子里。

    当时他以为她只是在打圆场,现在想起来,完全是另一回事。

    李涯低下眼,手指轻轻压住了那张记录,“这件事先别往外说。”

    赵振堂一愣,“队长?”

    “听见没有?”

    “听见了。”

    “出去。”

    门合上,李涯一个人坐在灯下,过了许久,他才重新看向那两个并排出现的名字。

    周启明,秋萍。

    桌上的材料翻来覆去已经看过几遍,周家的账能对上,运输行是正常生意,关卡那里没有搜出任何东西,甚至连那辆车本身也没有留下直接证据。

    唯一多出来的,是秋萍。

    李涯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赵振堂又被叫进办公室,李涯把那张关卡记录推过去。

    “重新查。”

    “查秋萍姑娘?”

    赵振堂问得小心,李涯瞥了他一眼。

    “查那辆车。”

    “是。”

    “她为什么在车上,从哪里上的车,车离开天津以前去过什么地方。”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其余的不要多事。”

    赵振堂马上明白,

    “是。”

    秋萍回家后又把事情告诉了余则成。

    当时她就在那辆车上,检查的人见过她,只要李涯真把关卡当天的事情重新过一遍,这件事根本藏不住。

    “他问你的时候,你怎么说?”

    秋萍抬眼,“我跟他说是李掌柜让我去的。”

    余则成沉默了一下,“最重要的一点,那天车里的东西你不知道,有人托你跟车出去,你就去了。至于周启明为什么出现,事前你也确实不知道。”

    全是假的容易露破绽,真话里掺上一点假,才最难让人看出来。

    “他会信吗?”秋萍问。

    余则成看了她片刻,“这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接下来整整一天,李涯都没有来书店。

    第二天也没有。

    到了第三天下午,秋萍正在柜台后写账,门口风铃终于响了一声。

    她抬头,李涯进来了,神色和平时没有多大区别。

    秋萍却第一眼就知道,他今天不是单纯来看自己的。

    “这两天很忙?”

    她先开口,“有点。”

    李涯走到柜台边,没有坐。

    秋萍看着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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