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
第二天一早,李涯刚洗漱完,早饭还没吃,赵振堂已经抱着一沓材料进了办公室。
“队长,昨晚您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李涯接过材料,“这么快?”
“最近药价涨得厉害,底下本来就有人盯着,顺着一问就出来了。”
李涯低头翻开材料,天津城里做黑市生意的人不少,但药品不是谁都能碰的,没有门路,手里有钱也未必拿得到货。
赵振堂查的这几个人都是进来经手药品生意比较多的,把情况都列了出来,包括进出货、平时跟什么人来往,都写得很清楚。
李涯看得不快,翻到第二页时忽然停住,
“这个陈茂才以前也收药?”
“对。”
“以前做什么?”
“以前不怎么碰”赵振堂继续道,“这个人只要有钱赚什么都干,布匹、烟酒、洋货都倒腾过,药是最近一个月才开始收的。”
“收了多少?”
赵振堂报了个数,李涯听完没什么反应。
这个数放在黑市上并不算扎眼,真要说是商人看着药价往上涨,想趁机囤一点,也说得过去。
李涯把几张单据并到一起,除了药品和棉布,还有肥皂、火柴之类的日用品,每次的量都不大,但隔几天就有一批。
也不是每次都由陈茂才出现,有时候是铺里的伙计,还有一批货从别的商号转了一手才到了他那里。
乍一看杂乱,反倒像普通黑市生意。
可李涯拿着这几张单据来回看了一遍,“这些东西都还在他手里?”
“不在。”
“买了这么多,卖给谁了?”
赵振堂摇头,“这个还没查清,他铺子里没压多少货,东西进来以后很快就散出去,黑市本来就转手快,底下的人以前没留意。”
李涯合上材料,抬头发问,“药不好弄,他费力气收进来,连价都没等着涨,就急着往外送?”
赵振堂也反应过来,刚才只看账面,他还没觉得有什么。被李涯这么一问,也觉出些不对来。
“要不要把陈茂才带回来?”
“不用”,李涯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找两个他没见过的人盯着,不用跟得太紧。”
赵振堂应了一声转头就要下去安排,刚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等等。”
“队长?”
“别只盯着药品”,李涯重新翻开材料,手指在其中几项点了点,“棉布还有这些日用品,都要派人盯着。”
赵振堂低头看了看,单是有人囤药,可以说是等着涨价赚钱,可连棉布和生活用品都一起收,收齐了又不停往外送,看起来不像单纯等着涨价赚钱。
他神色认真起来,“明白,我这就是安排。”
人出去以后,李涯才拉开椅子坐下来,桌上的粥已经凉了,他吃了两口,又伸手把刚才那几页材料拿了回来。
陈茂才。
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旁边轻轻画了一道。
天津黑市每天不知道有多少货进进出出,官面上的人嘴上喊着查,私底下谁家没有点见不得光的生意。只要不牵扯别的,吴敬中连问都懒得问。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些货的去向。
中午以前,跟踪的人回来了,陈茂才上午没去铺子先去了趟茶馆,在里面见了一个姓高的男人。两个人坐了不到二十分钟,出来以后各走各的,没带东西,也没再碰面。
“此人名叫高祥,三十七岁,原先是在一家货栈当账房。”
“高祥?”,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李涯低声念了一遍。
“队长也认识这个人?”
“你马上去档案室。”
赵振堂没明白,“去档案室干什么?”
“找一份四六年的旧档案”,李涯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当年查地下联络点的那批。”
半个钟头以后,赵振堂带回来一只落满灰的牛皮纸袋。
李涯打开档案袋,顺着名单往后翻,翻到第七张时,手便停下来。
高祥。
四六年天津站清查一批地下联络人员时,高祥因为跟其中一名被捕人员有过往来,被列进过外围调查名单,只是后来没有找到实证,加上牵出来的那条线断得快。
档案最后只留了一句:暂缓调查。
赵振堂站在桌边,把脑子凑了过去,“这么说,这小子还真跟共党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现在说还早”,李涯把卷宗合上,“这东西只能说明有人曾经怀疑过他。”
“那还跟吗?”
“跟。”
李涯把档案放到一边,“陈茂才那边照旧,高祥另外找一组人看着,不要让两拨人碰到一起。”
“明白。”
下午,李涯带着查出来的几份材料去了吴敬中的办公室,余则成正好也在。
他刚送来一份经费报表,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李涯进门,笑着招呼了一声。
“李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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