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

    赵世安的尸体当天晚上被送回去,现场能留下的东西不多,几枚弹壳,墙上的枪眼,地上的脚印,还有几个说不清楚的目击口供。

    有人说看见一个女人,也有人说是两个男人,还有人一口咬定开枪的是穿黑衣服的年轻人。

    问得越多,反而越乱,李涯没有在这些说法上浪费太多时间。

    第二天上午,赵振堂把整理好的现场记录送进办公室。

    “赵世安身上一共三处枪伤。一处打在肩上,不致命,胸前这一枪是导致他毙命的原因,最后一枪在头上,应该是嫌犯走之前又补了一枪”

    “枪呢?”

    “没找到,现场发现两种弹壳”

    李涯翻了一页,这和现场交火的情况基本吻合,至少两个人开过枪。

    但再往下,就没有足够证据了。

    赵振堂道:“要不要把那附近再过一遍?”

    李涯没有马上回答,“查什么?”

    赵振堂一顿,李涯把记录放下。

    “人已经撤了,现在再把整片翻一遍,只能告诉所有人我们什么都没抓到。”

    “那……”

    “该问的问完,现场封存。”

    赵振堂点头,“明白。”

    他正准备走,李涯又叫住他,“仓库那边的皮包,还是没有消息?”

    “没有。”

    “赵世安身上呢?”

    “什么都没有。”

    赵振堂想了想,“队长,昨晚杀他的,会不会就是仓库那晚拿走皮包的那拨人?”

    李涯沉默片刻,“很可能。”

    “会不会是共党?”

    赵振堂话没说完,李涯已经把材料合上。

    “没有证据以前,别轻易下结论。”

    “是。”

    下午,陆绍庭被最后提审一次。

    “李队长,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好瞒的。”

    陆绍庭脸上已经没剩多少精气神,

    “我要早知道他惹的是这种事,当初也不会为了那点钱跟他搅在一起。”

    陆绍庭贪财,也惜命,他要早知道赵世安后面还有这么多东西,未必敢伸手。李涯合上笔录,陆绍庭的作用到这里已经结束。

    “带下去。”

    人走以后,程广生的材料也被送了进来,仓库枪击已经坐实,持枪、伤人、协助赵世安逃跑,足够处理。

    至于另外那个叫“黑子”的枪手,程广生只知道人可能已经离开天津。

    李涯让下面挂了名,没有继续增派人手去追。

    傍晚,吴敬中叫他过去,余则成和陆桥山都在。

    桌上放着这几天整个案子的汇总,吴敬中看完最后一页,

    “赵世安死了,陆绍庭抓了,枪手也拿到一个。”

    他说着,手指点了点桌面,“就是钱没回来。”

    李涯道:“皮包应该是第三拨人拿走的。”

    “有证据吗?”

    “没有。”

    吴敬中看他一眼,把文件合上,“那就只能写没有。”

    屋里安静了下来,他往椅背上一靠,“这案子闹得已经够大了,南市封了几轮,银行也查过,行动处折腾这么些天,再往下追,不见得还能追出什么花来。”

    李涯道:“赵世安被人灭口,不是偶然。”

    “我知道”,吴敬中抬手打断他,“但案子不能因为有一处说不通,就永远不结案。”

    “有线索就追,没线索先放,这件事,就到这里。”

    李涯最终点头。

    “是。”

    出来的时候,陆桥山先下了楼,余则成跟李涯一道往行动处走。

    走到拐角,余则成才道:“总算告一段落了。”

    李涯看他一眼,“你很高兴?”

    “案子结了有什么不好?”,余则成笑笑,“底下的人这几天连轴转,人都快熬干了。”

    他说着,目光往李涯左肩上落了一下,“李队长这伤也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快了。”

    “那更好”,余则成慢悠悠地道:“也省得有人天天惦记。”

    李涯脚步一停,“谁?”

    余则成神色不变,“站里医务室啊。”

    李涯没有回应他的打趣,两人在楼梯口分开。

    另一边,周启明还是照常去了银行,因为心不在焉一个数字来回算了三遍。

    旁边同事看他一眼,“昨晚没睡好吗状态这么差?”

    周启明低头把账目又核对了一遍,“有一点。”

    “最近银行事情多,该休息就休息,可别把自己熬病了。”

    “没事”,他笑了一下,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没人知道昨天这个时候,他在一条巷子里亲手结果了赵世安一条命。

    下午,他出门去送一份票据,从侧门出来时,街对面有个人正好转过身。

    周启明一眼就认出来,是沈时宜。

    她穿得很普通,手里提着一只布包,看起来像是经过。

    周启明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