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死新婚夜

    中元节,天上黑云沉沉,灰雾蒙蒙,白日也显得昏暗,风吹得宋府门口廊下的红灯笼摇摇欲坠。

    宋府嫁郡主,摄政王府娶妻。

    花轿内新娘端坐,花轿外唢呐声震天。

    而此时郡主的香雪阁中却血腥味冲天。

    江黎被一卷草席包裹着,血水混合着汗水浸透了她,像是整个人在冰河里泡了三天三夜,连骨头缝都透着一股子绝望的寒气。

    她好疼啊。

    比十年前爹娘死讯传回京都那日,疼百倍。

    爹爹是药王谷最有天赋的弟子。

    他与官家小姐的娘相恋,叛逃出谷,两人隐居山林。

    十年前,青州大疫,御医束手无措,药王谷拒绝出手。

    爹爹娘亲,还有偷跑出谷的归月前往青州。

    百姓得救,他们却死在了青州。

    江黎被宋家接回。

    陛下册封她为江黎郡主。

    及笄后,陛下更是给她与摄政王梁昼沉赐婚。

    中元节的婚期乃陛下亲选,这场婚礼,是赏赐,是羞辱,也是皇帝立威。

    她以为,梁昼沉爱她,舅舅舅母疼她,表兄表妹护她,就算是中元节成婚,她也不怕。

    可如今,全是假的!

    今日本是她的大喜之日,可她却被未婚夫送来保护她的暗卫灌了毒酒,被从小疼爱她的舅舅舅母按住,任由表妹活生生剥了她的脸。

    而此刻,舅舅舅母准备毁尸灭迹。

    宋夫人穿着红色锦衣,用帕子捂着口鼻目露嫌弃,“你们手底下快点!这丫头背主,郡主特意交代要把她埋在梨树下,要是误了郡主的吩咐,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小厮一听这话,埋头挖坑的动作越发卖力了,不一会儿,梨树下便出现了一个深坑。

    而深坑旁,血已经顺着破草席的缝隙流淌出来。

    糜烂腐臭的气息萦绕在众人鼻尖,血腥味伴着湿冷的微风直往口腔里钻。

    宋大人从阴影处走出,阴鸷的脸色让众人不敢直视他。

    “都下去。”

    小厮丫鬟们赶忙低头快速退出院子。

    院子中安静下来,宋夫人上前,面色扭曲,用脚踢开那卷破席子。

    翻滚后席子散开,几滴血溅在宋夫人鞋上,她嫌恶地赶忙后退两步。

    宋大人上前几步,看着被剥了脸皮的江黎身体痉挛,胸口一个血洞汩汩涌血,鲜血洇湿席面。

    “小黎啊,你也别怪舅舅舅母,谁让摄政王非你不娶,就连纳妾也不同意。”

    “沐瑶如今已经上了花轿,只等她与摄政王洞房后,生下王府嫡长子,宋家才会长盛不衰。”

    “舅舅也是为了保住宋府满门荣耀,你可不要怪舅舅。”

    宋大人从袖子中掏出个木盒,啪嗒一声打开后,里面赫然躺着九枚用血浸泡过的镇魂钉。

    他转头看向用帕子捂着口鼻的夫人说:“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

    宋夫人轻啧一声,上前按住了微微挣扎的江黎。

    镇魂钉钉进江黎身体中时,她甚至还未死绝。

    她听到舅舅说:“玄医给的镇魂钉,得在她将死未死之际钉进去,才能让她困死在这梨树下,生生世世滋养我宋家!”

    眼前浮现一片又一片黑暗。

    她好像看到了六岁那年刚到宋府的场景。

    舅舅会带她去看京都最繁华的花灯。

    舅母会夜夜哄她入睡。

    表兄表妹有的,她都有一份。

    她以为,爹娘去世后,舅舅舅母又给了她一个家。

    可是为了荣华富贵,他们竟如此狠心!

    毒酒已经灼伤了她的嗓子,喉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原本纤细白皙的手指此刻扭曲着,涂了丹蔻的指甲翻起,满是模糊的血肉。

    泪混合着血,滑入发中。

    可如今,面容慈祥的舅舅舅母,突然就变成了索命的厉鬼。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人,泪流干后,眼眶滑出血来。

    她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一双眼睛大得离谱,她看着眼前的两人,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嗬嗬……”嗓间发出的声音像是破风箱拉出的气声,令人头皮发麻。

    疼痛让江黎止不住浑身痉挛。

    恨意浇灌着她的灵魂。

    砰——

    最后一根镇魂钉,钉进了江黎的喉咙。

    宋大人看着狼狈犹如一摊烂泥般的江黎,那一瞬,他的笑容,像极了来自地狱的魔鬼,弯腰低声说:“小黎啊,要怪就怪你爹娘吧。”

    “当年他们就该带着你去死,你死了,瑶瑶就会被册封为郡主,婚约也是瑶瑶的,你占了她这么多年郡主的名头,是时候还了!”

    话毕,他抬脚将已死绝却仍死死盯着他的江黎踢下了深坑,她目眦欲裂的模样像极了恶鬼,蜿蜒的血洇满泥土。

    宋大人站在坑边冷笑一声,一把捞过铁锹,将土盖了上去。

    成群的乌鸦突然盘旋在了宋府上空,凄厉的嘶鸣声让宋府的下人们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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