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樨沉(二)(作话小剧场·《还愿》)

    元湛那长了茧的大手隔着青丝和锦缎在她肩头游走;

    指尖所及之处,无不激起蓁蓁颤栗。

    蓁蓁怯怯道:“殿下……”

    “你知道木樨沉为什么要窖藏数月么?”元湛嗓音低沉,气息萦绕在她的耳畔。

    她拼命摇头道:“蓁蓁不、不知道;还请殿下……赐教!”

    她的种种变化都被他看在眼里,少年储君冷冷道:“新香燥烈、入鼻呛人;

    “上好的木樨沉,要等它火气褪尽、等它的花香与木骨彻底相融;

    “还要等它变得温润、沉静、绵长。方才值得细品,就像……”

    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只能依稀瞧见他的轮廓,和那双映着星光的狐狸眼。

    他的气息拂在她的唇上,带着木樨沉那残存的、若有似无的桂花甘甜。

    “蓁蓁,孤等了这些天、忍了这些天,已经够久了……”

    蓁蓁还未来得及答言,元湛便在她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这一下带着水汽的氤氲,一如“木樨沉”般在烈火之上缓缓化开。

    “那天在马车里,你有没有和元不疑……”元湛声音喑哑道。

    “没有!殿下整天都在想什么呢?”蓁蓁嗔怪道。

    “他素爱烹茶,孤不过是想问你有没有在车上品过他的茶。

    “蓁蓁以为是什么?”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原、原来是茶啊……”蓁蓁红了脸。

    木托盘带着白玉壶和仅剩的白玉杯再度漂到二人面前;

    蓁蓁执起酒壶,斟了杯木樨酒。

    酒香清冽,配着这木樨沉和飘落的桂子,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怎么,”元湛不悦道,“云昭训只给自己斟酒?”

    “只有一个杯子……”蓁蓁在托盘上找寻着,这成对的白玉杯确实只剩一个了,另一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元湛倒也不挑她的理;就着她的手,将那半杯的木樨酒喝下,“不够。”

    二人就这么望着穹顶,倚在池壁对月小酌。

    穹顶星河万里,细雪夹杂桂子齐齐落在二人青丝和肩头;

    蓁蓁长睫带雪,眨眼时更是忽闪忽闪的。

    好一片素月寒潭、桂影流光;

    木樨沉和酒香袅袅不散,惹得蓁蓁如痴如醉。

    窖藏已久的何止木樨沉?还有那清冽甘甜的木樨酒!

    “轰隆——”这鬼天气,不仅飘起了雪,居然还打起雷来!

    “呀!”蓁蓁原本轻轻倚在元湛肩头;

    这雷声一出,蓁蓁顾不得羞赧,直往元湛怀里钻!

    天哪,难道她又要历劫飞升了吗?亏她刚刚在这东宫里找到一丝温存……

    “现在知道怕了?应该叫我什么?”元湛也渐渐恢复理智,逗弄起怀中人来。

    “殿下、太子殿下……呀!”又一阵惊雷,蓁蓁躲在元湛怀里瑟瑟发抖!

    蓁蓁分明听到元湛苦笑了一声,而后便只觉自己的耳朵被堵上。

    她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木樨沉直往她鼻子里钻,让她在他的怀里昏昏睡去。

    “笨蛋,应该叫‘夫君’!”

    迷迷糊糊中,这仿佛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咪呜!”蓁蓁再睁眼时,已然从木樨苑的榻上醒来。头一个映入眼帘的,居然是ru 花的大脸盘子!

    “我的衣裳……”蓁蓁裹紧被子,又偷偷掀开被子偷看,松了口气。

    虽说身上这件衣裳眼生;但还好,是穿了衣裳的!

    要是光着被送回来,岂不是要羞死人?!

    不对……蓁蓁抬起头,没有弹幕出现。

    她记得刚进暖汤时,还有弹幕给她科普、骂她“笨蛋”;

    “他们、他们不会一直在看吧?”想到自己的“春风一度”可能被弹幕全程围观……

    “天哪,还不如当时就被雷给劈死!

    “呀,时候不早了,我要去丽正殿请安了!”蓁蓁亲了亲ru 花,匆忙下地找鞋。

    恩桃笑着安抚道:“早上是殿下亲自送您回来、还亲自把您放到榻上的。

    “殿下呀,还说您昨儿个太累,今日不必请安了,让您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不许奴婢们打扰!”

    “什么叫‘太累了’,明明……”蓁蓁红着脸啐道。

    她想起昨晚在暖汤里的种种,尤其是情到浓时,那裹着曼妙身躯的锦缎早已不知去向,小脸便更加通红了!

    侍寝后惯例有恩赏和特赐菜,今日的朝食,又比晋位那天更为丰盛了!

    “鸡茸燕窝粥”升格成牛肉燕窝粥;炖盅还是那个炖盅,燕窝却足足多了一倍,还是上好的官燕,远非那日的燕窝碎可比;

    午餐的金齑(jī)玉鲙(kuài),这是元湛特地给她加的,由宝成亲自送来。

    【金齑(jī)玉鲙(kuài),大魏生鱼片,薄如蝉翼,配橙肉泥可食。好东西。】

    【乖宝吃得这么好?!】

    【“吃得好”?指的不会是为想的那个意思吧?好那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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