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又小又软

    此时此刻,沈寂有些晃神,他已经忘了,对面根本不是自己的妻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体感比以往更加清晰,皮肉之下的骨骸都阵阵酥麻。

    绣绣却觉得他好像挨自己越发的近了,不禁开口:“寒生哥哥……”

    可他不是顾寒生。

    沈寂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险些没了兴致。

    脸上的愉悦也逐渐变为不满。

    “别这样叫我!”

    绣绣身子一僵,以为他生气了,“为什么?”

    沈寂闭了闭眼,微微扬起脖颈:“我不喜欢……不喜欢你叫我名字。”

    因为那不是他的名字。

    这下绣绣真的要糊涂了。

    不管是让她叫夫君,还是让她谨慎的不要叫他夫君,都是毫无缘由。

    沈寂看见她迷糊的样子,有点后悔方才那么凶,解释道:“比如与我亲近时,可以唤我……夫君。”

    顾寒生不是不愿要这个名义?

    那是不是就代表,这声“夫君”只属于自己?

    绣绣抿了抿唇,乖乖点头。

    她的眸子实在空洞,沈寂可以肆无忌惮的凝视着她,却又有些懊恼,忽然……想将她眼睛治好。

    顾寒生那个废物不愿去做,不代表他不可以。

    可若是治好了,她看到自己并非顾寒生,那得怕成什么样子?

    “白日的夫君,和此时的夫君,差别真是好大。”绣绣有些感慨。

    沈寂教她:“你就当白日的我是混账,也别理了,夜里我再来哄你。”

    绣绣摇头:“其实这几日,夫君白日对我也好,我怎么能这么想?”

    沈寂心中生出另一股火。

    他不想说了,怕说多了,自己会做出其他失控的事。

    过了很久,沈寂的呼吸才终于从急促渐渐变得沉稳。

    此时他觉得愧疚……断不该走到这个地步。

    竟然这样欺负一个小女子,只怕他也该浸猪笼了。

    沈寂又听见她小声问:“你好些了?”

    沈寂看她,说:“没有。”

    绣绣指尖一紧,以为是夫君还需要自己帮忙,可她的太累了,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索性忽然往后一缩,摸着被子罩住自己。

    沈寂看她忽然埋在被褥里,只露出一截发红的耳尖,心底刚刚被纾解下去的贪欲,竟又被这一个软乎乎的模样勾得隐隐翻涌。

    他闭了闭眼,喉结动了动,压住那一点残余的躁意,转而伸手安抚性的拍了拍她。

    绣绣感觉到夫君好像变正常了。

    她又从被子里钻出来,小心翼翼的问,“你今夜……能多陪我一阵吗?这些时日,我好像都睡不好了。”

    她这样没心没肺的,竟也有睡不好的时候?

    沈寂原本是该走的。

    此时药力已经散了大半,理智正在一点一点回笼,可看见她混沌眸子里又小心的期盼着……

    他忽然听见自己说:“不走了。”

    话出口的那一瞬,连沈寂自己都意料之外。

    绣绣却已经开心的向他靠近:“真、真的?”

    沈寂心里懊悔却已经来不及了,他点头:“嗯,今夜我陪着你。”

    绣绣实在高兴雀跃,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惹得夫君不喜,急忙将喜悦压了下去。

    沈寂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想,她在松阳时,是不是就是这样,整天欢欢喜喜没头没脑?

    绣绣小声说:“那、那我往里面睡一些,给你腾地方。”

    她说着就要往床榻里面挪,可被子被她拽得一塌糊涂,沈寂在一旁实在无奈。

    他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你别动了。”

    绣绣乖乖停住。

    沈寂转身先去处理那方帕子。

    他从袖中取出火折子,轻轻一吹,橘色的小火苗便跃起来,照亮他半张侧脸。

    他将那方沾了痕迹的帕子凑到火上,帕角倏地卷曲起来,发出一缕焦糊气息,火焰沿着布料蔓延,将那些不堪的痕迹一并吞没。

    沈寂丢下那团火,直到只剩灰烬,转身走回榻边。

    他系好了衣服才躺了下来,又恢复八方君子的模样,闭上眼。

    却很快感觉到身侧那具小身子比他还紧张,似是大气都不敢喘。

    他偏过头看她。

    片刻后,沈寂开口:“你离那么远做什么。”

    绣绣愣了一下,说:“我怕挤着你……还有你说过,不喜我离你太近的,我怕你被我气跑了。”

    沈寂简直要被气笑了。

    到底是想要他,还是不要他?

    她要是真有心机,此刻就应该借着方才的事攀附上来。

    似乎一开始就误会了她,绣绣是真的单纯,和顾寒生那厮半分都不一样。

    “你过来吧。”

    绣绣没想到今夜的夫君会这么好。

    她犹豫了片刻,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他那边蹭了蹭,笨拙的试探沈寂能接受的边界在哪里。

    却没想到沈寂忽然侧过身来,面朝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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