鲫鱼饼终章
从米兰马尔彭萨机场起飞的飞机,终于在凌晨抵达仁川机场。
尽管吴载京这几年身体已经每况愈下。
但什么也阻拦不了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韩国见那个孩子一面的念头。
飞机在落地后滑行,尾翼上喷吐着德雷克集团的标识,隔着廊桥,稚雅与白东旭并肩站立,静静等待着,生命里的另一位血亲。
她竟然不是被抛弃的。
她本该是被爱着的。
这两天,太多太多的消息冲击着她,但无论是哪个消息,都没有比昨晚白东旭的那一句:“如果时光可以逆流,爸爸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来的沉重。
他攥着稚雅的手,将头抵在上面,一遍一遍的道歉,抱歉让她吃了那么多苦,抱歉没有保护好她,抱歉一切不是他做错的事情。
她的心里,柔软又酸涩起来。
飞机渐渐停止滑行,白东旭牵着她的手走去接机,机舱门拉开,一个远比她想象中还要佝偻苍老的人影出现在梯子上。
他穿戴很讲究,像一位年迈的绅士,头上的白色帽子险些被风刮走,手里拄着拐杖,隔着一段距离,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
目光定定的,像是再也挪不开分毫。
稚雅知道那眼神代表什么,父亲给她看了她真正母亲海伦的照片。
她这张脸,跟妈妈长得实在太像了。
因为恍惚与失神,吴载京险些从舷梯上栽倒,多亏了空乘及时的搀扶住他,但他还是很焦急的,快步走下来。
他看着她,头发,眼睛,鼻子,嘴巴,跟她妈妈海伦小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就是瘦了些。
“稚雅?”这个陌生的名称,从他口中被喊出来,像隔了千山万水,终于跋涉到了目的地。
“嗯,我叫稚雅。”犹豫片刻,她喊:“外公。”
吴载京的眼泪几乎是在她开口的瞬间,同时落下。
“稚雅……好孩子,稚雅……”
***
夏季开始没多久,首尔上流圈接连有大新闻传出。
贵妇圈里每天都在热议着一件事,汉城国际权老会长早些年收养的孩子,竟然是早年产业迁移到了海外的大财团新亚国际与海伦国际,白家的孩子。
这个孩子的母亲竟然还是意大利德雷克集团吴会长的独女。
果然天生好命好命的孩子,纵然流落在外,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会回到应该属于她的富贵窝里去。
听说认亲当天,这孩子就收到了这三家企业的股权转让。
一下子晋升为韩国内年纪最小的顶级女首富。
这种宛如神话故事一样的大事件,简直在贵妇圈传疯了。
卢秉珍夫人今日邀请来家里花园用下午茶的贵妇们正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说着,察觉元俊叙从外头回来,她用眼神示意众人先噤声。
偏还有人看不懂眼神,继续说着:“听说过两年,汉城国际和海伦国际,就要给两个孩子举办订婚仪式,简直是天作之合呢。”
元俊叙斜背着网球包经过,闻言只是默默攥紧了背包带子。
兄妹,怎么最终会变成未婚夫妻!
这个世界,怎么可以荒谬成这个样子。
事实上,从六岁遇到权政宇以后的人生,稚雅就再也没吃过苦了。
但她六岁之前遭受的苦难,依然让白东旭耿耿于怀。
他派人继续去调查河秀媛的下落,这些年她一直沉迷于赌钱酗酒,跟几个男人同居又被抛弃,像一滩发腐的烂泥。
黑漆漆的夜色下,从偏僻小巷走出来的女人一身暴露的亮片吊带裙,浓妆也掩盖不住她眼角眉梢岁月的痕迹,她得出来找个新的搭伙过日子的对象了,毕竟钱已经用光了。
正当她往外走时,一辆黑色的车子默默的停在了巷子附近,车窗半降,露出一双冷漠又透着森寒恨意的眼眸。
“蹭——”
打火机的火光在黑暗的车厢内一闪而逝,他低头点烟,冷冷说:“去吧。”
“是。”副驾驶座的黑西装保镖戴上口罩径直下车,朝目标走去。
河秀媛这几年太穷了,当年汉城国际给她的钱早被她挥霍完了,有时候她真想再找当年那个男人,让他看在她女儿的份上再给她点钱,但是又忌惮汉城国际的权势。
不然直接去找女儿要钱?
听说她现在在韩国最好的高中读书,估计零花钱都比她的生活费多得多吧。
这个孩子的丫头得感谢她呢。
如果不是她,她能过上那么好的日子?
正想着,她停下脚步从挎包里掏出粉饼,在路灯下补起妆。
迎面一个男人走了过去,黑暗的巷子里,黑色的猫咪悄无声息的从屋檐上跳跃而过,血色,痛苦的呜咽,挣扎,拖曳,这一切,都只被一只猫看见。
***
某一天夜里,白允熙正熟睡着,这时她跟政宇已经结婚四五年了。
两个人都已经是二十bā • jiǔ 岁的年纪。
但这天晚上,她忽然又梦到了他们结婚的场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