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爆头掀桌子

    杜邦疯狂点头:“在!扣在我手里!十三号仓库爆炸案没结,按规矩得扣满三个月才能拍卖!”

    “不用等了。”依萍打断他,“明天上午九点,我要看到那三艘船的过户文书,买主写大仲马洋行。成交价,一块大洋。”

    “一、一块大洋?”杜邦眼珠子快瞪出来了,“陆小姐,那是三艘两千吨的远洋货轮!一块大洋过户,总领事会把我送上军事法庭的!”

    “那就写十万大洋。”依萍靠回椅背,下巴点了点地上装死的钱老板,“钱老板刚才不是想入股华兴吗?我看他南京路的两家绸缎庄,加上十六铺的粮栈,盘一盘正好值十万。李光明,把钱老板叫醒,让他签字画押,把产业‘无偿捐赠’给公董局,顶替船款。杜邦委员,这笔账平得过法国人的眼吗?”

    杜邦的眼珠转了半圈,呼吸立刻粗重起来。拿汉奸的家产填公董局的窟窿,船顺理成章过户,自己不但不用背锅,还能从那堆产业里刮下一层肥油。

    至于钱老四的死活?

    “平得过!太能平过去了!”杜邦拍着大腿,“陆小姐神机妙算!”

    地上装死的钱老板猛地睁眼,连滚带爬地扑向王雪琴的方向:“陆夫人!陆小姐!那是我的棺材本啊!我只是个跑腿的,是日本人逼我……”

    王雪琴向后闪开半步,一脚踢在钱老板的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

    “滚!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现在知道叫屈了?”王雪琴指着大门,“李光明,拖出去。按着他的手签字,少一个笔画,剁他一根手指头。”

    李光明俯身揪住钱老板的后衣领,像倒拔一袋烂皮棉花一样,直接将人往门外拖。凄厉的嚎叫声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杜邦缩着脖子,额头上的汗顺着油腻的脸颊往下淌。

    “杜邦委员。”依萍看着他,“你的黑账,原件在我妈手里,我这里还有胶卷备份。明天九点船契送到,近藤中佐的汇款底单就还你。只要以后在公董局,你懂规矩,知道哪些条子该批,哪些门槛该闭眼睛跨过去,剩下的东西永远不会见光。”

    “明白!我亲自送过来!”

    “门没锁。”依萍移开视线。

    杜邦从地毯上爬起来,礼帽都忘了拿,撞开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王雪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端起桌上一杯早就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真是个银样镴枪头。老娘连三成火候都没拿出来,就软成这样了。”她把茶盏放下,转头看着依萍,“你进来前,他那副鼻孔朝天的死样子,真恨不得让尔豪拿烙铁给他脸上烫朵花出来。”

    “梦萍还怕你吃亏,急火火地在后面找人。”依萍低头看了眼鞋尖旁边的一颗算盘珠子。

    “那丫头……以前护得太狠了。”王雪琴冷哼一声,“她还得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