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的秘辛

    他以为自己运筹帷幄、拿捏全局,实则从头到尾,都被二人尽收眼底、步步戏耍。

    他重生一世,算天算地算尽人心,唯独算不透这两个逆势翻盘之人。

    晋王喉间腥甜翻涌,几乎站立不稳,眼底最后一丝亮光彻底熄灭,只剩无尽死寂。

    “原来……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我步步为营,以为胜券在握,实则,一败涂地……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韩仁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通透。

    世人皆赞他女儿聪慧通透,格局深渊,唯有此刻的韩仁,心如刀绞。

    今日截获密信、破尽外局、斩断晋王最后祸根。

    韩家上一世满门倾覆的宿命,至此,彻底逆改,永不复现。

    崇德殿一片死寂。

    重生帝王的毕生执念,终在这一刻,彻底落幕,烟消云散。

    前朝崇德殿宫变尘埃落定,晋王败亡、罪证确凿、被废幽禁的消息,如风一般吹进深宫。

    后宫人心惶惶,各处宫苑噤若寒蝉。

    曾经盛宠一时的肃贵妃,经妖书案牵连,早已被褫夺贵妃封号贬为答应,幽居偏殿,无宠无势,形同废弃。

    本该安分守己、敛身避祸,老老实实熬过余生。

    可当宫人匆匆来报,前朝晋王逼宫惨败,大势已去,再无翻盘可能,储位终将落在十岁安王身上。

    顾答应彻底失衡。

    偏殿之内,她紧捏手帕,眼底满是阴戾与不甘。

    “凭什么?”

    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尖锐扭曲:

    “我母子筹谋数年,步步为营,机关算尽,赌上一生荣辱、身家性命,最后落得这般下场。”

    “静妃那个贱人,身居深宫,不争不抢,安王年幼稚弱,毫无建树。”

    “母子二人不费一兵一卒,不历一场fēng • bō ,最后竟要坐享万里江山,登临至尊?”

    晚沁垂首劝道:“小主,大势已定,殿下已然失势,您万万不可再生事端,只求安稳度日,保全自身便是万幸。”

    “万幸?”顾答应蓦然回头,面部扭曲,眼底尽是疯狂。

    “我母子半生心血付诸流水,身陷绝境,他们却安稳荣华,坐收渔利!”

    “我不甘心!”

    顾答应死死咬牙,语气狠绝:“趁前朝大乱,圣上重病,朝野无主,宫中戒备松动。”

    “今日,我便取了静妃那贱人性命!”

    “我倒要看看,没了生母庇佑,那个稚童还能不能稳坐他的储君之位!”

    晚沁闻言大惊失色,惊慌跪地:“小主不可!此举乃是谋逆重罪,万万不可冲动!”

    “事到如今,我早就一无所有,何惧多一条罪名?”

    顾答应已状若疯魔,全然不顾后果。

    暗中集结仅剩的两名心腹宫人,暗藏利刃,趁着后宫混乱,直奔静妃的安宁宫。

    顾答应满怀杀意踏入殿中,却只见静妃端坐上位,神色平静,身旁无一人,仍丝毫不见慌乱。

    静妃淡淡抬眸,语气清冷:“你终于还是来了!”

    顾答应脚步一顿,杀意滔天:“你早已知我要来?”

    “你心有执念,早在你听闻前朝宫变那一刻,本宫便知你必然铤而走险。”静妃缓缓开口。

    “你落魄失势,便想拉旁人一同沉沦,这是你的本性。”

    顾答应狂笑出声:“本性?这深宫、这朝堂,谁不是被逼迫至此!”

    “你一生安稳,无欲无求,所以你能看着旁人厮杀,坐享其成。”

    “今日我便是死,也要拉着你陪葬!”

    语音未落,她挥手示意宫人上前。

    可刚一动,殿外潜伏的禁军即刻涌入,瞬间将几人团团围住。

    顾答应浑身一僵,讥笑一声:“你竟早有防备。”

    就在后宫对峙大乱之际,前朝事毕的谢信与韩知薇,并肩踏入安宁宫。

    殿中气氛凝滞,杀机未消。

    韩知薇轻声开口:“顾答应,大势已去,何必执迷不悟,自取灭亡?”

    顾答应被逼到绝境,再无半分顾忌,转头死死盯着静妃,厉声质问:

    “我自取灭亡?你凭什么安稳至此?”

    “今日我败,谢景渊败,皆是命数不公!”

    “可你们凭什么干干净净,坐享盛世?”

    “十八年前的脏事,你们当真以为,能瞒一辈子?”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震。

    静妃面色微变。

    谢信挺拔的身形徒然顿住,心中有感顾答应口中的脏事势必与父王薨逝有关。

    这是他离真相最近的一步,眸光一闪:“十八年前?何事?”

    顾答应豁出一切,再无遮掩,字字泣血、句句揭露,响彻安宁宫。

    “横竖是死,今儿便扒了这深宫藏了十八年的最大秘辛。”

    “让所有人知晓,如今端坐龙椅、中风卧床的靖帝,帝位来得有多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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