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年龄怎么睡得着

    然而,李世民这一巴掌下去,原本还仰着下巴的沈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猛地往上一翻,整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两条腿一软,穿得像个铁桶似的身躯便直挺挺地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阿恪?!”

    李世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这一刻,李世民平日里的冷静与沉稳瞬间荡然无存。

    他半跪在泥地上,死死地搂着双目紧闭的沈恪,声音都变了调,一个劲地喊着沈恪的名字:“阿恪!阿恪你醒醒!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马背上的尉迟敬德见状,赶忙翻身下马冲了过来。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秦王殿下会突然失了分寸,可眼下外头喊杀声震天,东宫和齐王府的余党还在负隅顽抗,实在不是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殿下。”

    尉迟敬德连忙上前按住李世民的肩膀,沉声提醒道:“眼下大局未定,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沈主簿吉人自有天相,您莫要慌乱,末将这便叫人过来,先护送沈主簿回府救治。”

    说着,尉迟敬德赶紧把不远处守着的两名秦王府心腹亲卫叫了过来。

    被尉迟敬德这一嗓子喊醒,李世民这会儿虽然心里慌慌张张,倒也没忘了自己眼下所处的生死局势和该做的事情。

    他死死咬了咬牙,强迫自己连着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李世民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先伸出有些发颤的手掌,仔细摸了摸沈恪的额头,随后又抓起沈恪的右手腕,屏息探了探他的脉象。

    只见沈恪额头温度正常,脉搏虽然有些急促,但跳动得十分平稳有力,上下打量一番,那厚实的明光铠上也没有半点被利刃刺穿的痕迹。

    确定沈恪确实性命无碍后,李世民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了回去,放心地将人交给了赶来的亲卫,叮嘱他们务必用马车稳妥地将人送回秦王府。

    看着亲卫们小心翼翼抬走沈恪的背影,李世民缓缓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长弓,心里却还在暗自做着深刻的自我反省:

    阿恪平日里那么懒,今天,能狠下心来一连两箭击杀李元吉,肯定已经是耗尽了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与胆量。

    人本来就脱力了,自己居然还不知轻重地去拍他……

    唉,真是他不好。

    *

    另一边,沈恪被亲卫们一路快马加鞭地护送回秦王府后,早已在府中焦急等待消息的长孙氏吓了一跳,当即命人将他抬回屋里,并马上叫了府里早早备着的大夫过来给沈恪做诊断。

    屋子里气氛紧绷,大夫坐在床榻边,对着卸去了沉重甲胄的沈恪仔细诊看了半天脉象,又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皮。

    片刻后,大夫收回手,表情有些古怪地对着长孙氏拱手禀报道:“启禀王妃娘娘,沈郎君身上并无任何内外伤。依老夫看,沈郎君此前应当是未曾睡好,累极昏睡了过去,并无大碍,只需让他好好睡上一觉便可。”

    闻得此言,屋子里紧绷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瞬。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事儿实在有些怪异。

    外头正在进行决定天下归属的流血zhèng • biàn ,这位沈主簿倒好,昏倒居然是因为没睡好觉,困晕过去了。

    可仔细一想,这种离谱的展开,却又偏偏格外符合沈恪平日里那副散漫怕死的做派。

    长孙氏长长地松了口气的同时,看着床榻上的沈恪,一时之间也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母亲身边的李承乾迈步走了出来。

    小家伙仰起头,主动开口道:“阿娘,您去忙您的事情吧,我可以留下来看着沈叔。”

    长孙氏这会儿确实有要事要忙,前院还有许多将领的家眷需要她出面安抚,府中的戒备也需她坐镇调度。

    听到大儿子的话,她便欣慰地摸了摸李承乾的脑袋,温声叮嘱道:“好的,那承乾就留在这里,切记不要打扰沈叔休息。”

    李承乾用力地点头应道:“我会的,阿娘。”

    一旁的李泰一看沈叔躺在这儿,阿兄也留下来了,马上不甘示弱地抱住长孙氏的裙摆,大声表示自己也要留下。

    长孙氏自然一并同意了,嘱咐了房里的仆从几句后,便带着丫鬟匆匆离去。

    *

    等大人们一走,两个小孩就一左一右地围在沈恪的床边,托着腮帮子直勾勾地看了起来。

    站在旁边伺候的仆从见状,不由得有些欲言又止。

    他在心里暗自犯愁:刚刚王妃走之前明明交代了,千万不要打扰沈郎君休息,这下两位小公子围在床头跟看稀奇似的,自己到底是不是该上前阻止一下?

    好在李承乾和李泰今日还是颇有分寸的,哥俩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倒没有伸手去推搡或者打扰沈恪睡觉。

    只是小孩子的耐心终究有限,就这么干巴巴地看了一会儿,两个小孩都觉得有些无聊了。

    李承乾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今天一大早就被叫起来,他也有些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